章知竹看着顾半舟激动到生气的模样,悬浮的心瞬间愉快了些:

“喜欢凌深哥哥最坏的下场不过和顾半舟一样,被赶出家门。她无依无靠,都能苟活于世间,连带养活一个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呢!”

“章知竹,你并不比顾半舟差。而且,凌深哥哥绝对不会如此绝情绝意地对你。章知竹,你还有大把机会,争取你喜欢的人,过好你的人生!”

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向章知竹,她的体内翻滚着奔腾着希望的血液。

果然,每看到顾半舟一次,她都能突破思想的瓶颈,到达豁然的境地。

这一次,可真没白来!

“半舟姐姐,你莫生气,我也只是问问。”

章知竹带着歉意道,“像我这般小门小户的女子,一生只知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我钟意凌深哥哥,这事姐姐也是知道的。今个儿咱们说开了,以后我也不会因为凌深哥哥的事情烦姐姐了。”

章知竹站了起来,朝顾半舟走近了些,拉着对方的手道:“请姐姐原谅我的小心眼,望姐姐不计前嫌,不要因为这些小事影响我们的姐妹之间的感情。”

顾半舟一瞧,章知竹也挺诚心的,顿了顿便道:“章小姐既然这么说,我也不好再计较什么,不然显得我还觊觎你家的时少爷。”

“那敢情好。”章知竹眉眼一展,“既然如此,半舟姐姐你能不能抽空去府上陪陪我。身边的姐妹大的大,小的小,都说不到一块,我在时府都要闷出病来了。”

“这…”

顾半舟没想到章知竹竟然提出了这般无理的要求。

要是让时凌深的父母知道她擅自回了时府,还不把她打成残废,还有时凌深,他那目中无人的样子,顾半舟看着就来气。

“姐姐,你就答应我吧。”章知竹如记忆中一般摇着顾半舟的手,撒着娇。

“章小姐,你也知道你姑父姑母恨我入骨,甚至都不希望我出现在桐慈镇,我怎能冒险去时府陪你呢。”

顾半舟很是为难。

“半舟姐姐。”章知竹抬头思索了一会,“半舟姐姐你就同上次一样,以轻舟师傅的身份进去。我想时府除了我和小翠,没有人能认出你的。”

“可是,我要照看我的女儿,之后还得作事赚钱呢。”

这样,章知竹应该不会继续邀请自己了吧。顾半舟想。

可是,章知竹却睁着圆目看着顾半舟,用那甜软如蜜的声音道:

“这好办。我可以一同把小舟舟带回时府,姐姐你不知道小舟舟在时府有多受欢迎呢,大家可喜欢逗她了。”

“至于耽误姐姐作事,我今个儿就把费用给上,让姐姐放心落意地在时府呆几天。”

说完,便招呼小翠拿出了一个布袋。

小翠没好气地往顾半舟手中一扔。

好家伙,这份量还挺沉。

“姐姐你看够了吗?”章知竹笑问。

“不,我不能收。”顾半舟拒绝道。

她爱钱,但是还没胜过自己的生命和尊严,要是让她去时府挨时凌深的白眼,她宁愿挖野菜吃树根。

“姐姐,你就陪妹妹几天嘛。”章知竹继续请求道。

“章小姐,如若你不嫌弃,可以在我这呆几天,我也一样可以陪着你的。”顾半舟为难道。

“切,你这个屋子简陋成这样,不仅透光漏风,虫蚁肯定也不会少,可别吓坏了我家小姐。”小翠在一旁嘀咕道。

章知竹瞪了小翠一眼,转头对顾半舟道:“姐姐别听她瞎说。我也是想趁姑父姑母和凌深哥哥他们不在府上,请姐姐去叙叙旧的。既然姐姐不想去,那么妹妹也不再勉强。”

章知竹刚说完,小翠便要上手拿回钱袋。

“什么,谁和谁不在?”顾半舟一手捏紧了袋子。

章知竹只好又重复了一遍:“姑父姑母和凌深哥哥他们过些天要回老家去探亲祭祖呢。”

既然这样,陪章知竹几天也不打紧,顾半舟思考道。

既然她讨厌的讨厌她的都不在时府,而且这春节几天自己也没啥事情可做,陪章知竹走走玩玩,唠唠嗑,还能收获一笔不菲的银子,着实是美事一桩啊!

小翠抓紧袋子,暗暗一扯,袋子没挪动位置,竟没扯过顾半舟。

“章小姐不早说,既然只是去府上陪陪你,那我何乐而不为呢。”顾半舟嬉笑着看着小翠,将钱袋握在了自己手中。

章知竹见状,微微一笑:“那我就跟姐姐说好了。初六我就叫人来接姐姐进府。”

“不用那么麻烦,银子我都收了,到时候我自会亲自上门,为章小姐你服务的。”

“只是见钱眼开!”小翠揶揄道。

顾半舟却装着听不到,依旧友好地接待着章知竹一行人,就连车夫也被送了瓜果热茶。

“小姐,这里天寒地冻的,连个像样的手炉都没有,咱们快回去吧,不然会冻感冒的。”小翠在一旁看似对着章知竹道,实则阴阳怪气地说给顾半舟听。

“小翠。”章知竹坐了一会,只觉得寒气逼人,早就想回去了。

既然事情已经搞定,那也不必久留了。

“半舟姐姐,今日打扰得久了,我们就先回去了。”章知竹道。

“章小姐不再待一会,用完午饭再回去吗?”顾半舟问。

“你出了时府,还会做饭呢。”小翠嘟着嘴白了一眼,“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刚刚小姐送你的银子够你去请个大厨了。”

“小翠。”章知竹斥责道,“姐姐莫生气,都是我没管教好。该打该打!”

小翠一看,只得不服气地住了嘴。

“没事。”顾半舟嘴角挤出一个弧度,这小翠一向看不惯她,顾半舟也不想跟她一般计较。

钱都到手了,这点小气还是可以忍下的。

谁能想到,过个春节还有意外之喜呢。大家都是走亲访友其乐融融的,顾半舟唯一的舅舅还住在另外一个镇,顾半舟就只托了熟人带了一些礼物过去。

原本以为穿过来的第一个春节只有自己和女儿,没想到往日的“情敌”竟然给自己带来了一笔财运。

就去府上陪陪章知竹,就能收获往昔几月的收入。

有这等好事,顾半舟不禁一边整理一边哼起歌儿。

“娘亲,这个不能推到。”小舟舟一本正经地指着大雪人道。

“为什么?”顾半舟看着瘦了一圈的雪人,已有融化坍塌的趋势。

“这是叔父给我的礼物。”小舟舟站了起来,将顾半舟推远了些。

叔父?时凌深?

顾半舟心中来气,瞪着那个面无表情的雪人,心想:“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多让你苟活几天,时凌深!”

“娘亲,你扫那边。”小舟舟拉着顾半舟往一旁走。

“好的,我的乖乖,我不会动那个雪人的。”顾半舟无奈道。

“要是这个雪人是时凌深就好了,我一扫帚就把他打飞!让他再嚣张得意!”顾半舟暗暗亮起了拳头。

回想除夕夜里那个憎恶的眼神,顾半舟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那一鞭子的仇,她总有一天会还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