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时凌深这样说,宋恩桐略微安了心。
这一晚,时凌深依旧没有留下,同宋恩桐共处一室。
“少夫人,将军他…”阿香走了进来,准备服侍宋恩桐休息。
宋恩桐勉强笑了笑:“将军习惯晨练,他怕早早起床,打搅我休息,影响到孩子呢。”
“哦哦。”阿香也不便多问。她虽然也有诸多疑惑,但都藏在了心底。
一个丫鬟见时凌深从宋恩桐房中走出,又回到了东厢,窃喜着将所见所闻告知给了章知竹房里的小翠。
小翠一听,喜上眉梢,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便急急地往自家小姐的房间赶去。
章知竹正在房间里发着牢骚呢,原本大家开开心心地吃着团圆饭,就因为宋恩桐这个女人闹着孕吐,她的凌深哥哥,连往年的戏曲都没听,就早早地撤了。
后来,这个哪哪不舒服的宋恩桐居然叫她的凌深哥哥陪她去外面逛逛。
这是可恶至极!
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宋恩桐那个女人竟然要独霸着凌深哥哥!
章知竹气不打一处来,也无心欣赏接下来的节目,早早回到了房间。
“小姐,小姐!”小翠开心地敲着门。
“干嘛!我不是说了我要静一静吗?”章知竹既生气又委屈。
以前的自己,不是这般憋屈的。可如今,整个时府,就没有站在她这边的人,往日护着她的姑妈,现在对宋恩桐问寒问暖;曾经打趣喊她做嫂子的妹妹们,开始对她暗戳戳地嘲讽。
章知竹好气哦,可是一想到凌深哥哥并非对她无意,又强忍着酸楚待了下来。
“就这般狼狈回家的话,爹娘肯定会将我随便许配给那些无德无才的花心公子哥!”
章知竹家里本就是开油坊生意,家底甚至不如三年前的时府。姑母自小带着她,也是将她做儿媳培养,好让时章两家亲上加亲。
现如今,时凌深成了当朝声名显赫的车骑将军,还带回个相府千金,对章知竹的喜爱也没有到非她不可的地步,这一切,让时凌深与章知竹的距离更为遥远,也让顺遂长大、万事不愁的章知竹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
前些日子,爹娘派了三哥来,说给她寻了好几门亲事,让她回去瞧一瞧。
三哥告诉她,这几个说媒的对象他都认识,知根知底,人品才能都远胜时凌深。章知竹慌了,她这没有长进,只知玩乐的三哥能认识什么好人,在三哥眼里,能陪他斗蛐蛐逛窑子的就是人品绝佳的好哥们。
与其嫁给素未谋面的纨绔公子哥,还不如做凌深哥哥的枕边人,即便不是正妻,她章知竹也认了。于是,她不顾三哥的劝说,时府众姐弟的议论,依旧舔着脸住了下来。
这一年,章知竹连自己家都没有回。生怕一回去,就被架着嫁人了。
可今晚,章知竹欲跟着时凌深一起去镇上的时候,却被一向态度不明的姑母拉着不让去。
“竹儿,不要那么任性,呆在园子看戏多舒服,你非得去凑那个热闹。”
这是姑母章氏第一次这么直接说章知竹,当众教训,一点都不给章知竹面子。
旁边的众姐妹也掩嘴而笑:“知竹姐姐是急了,夫君都是别人的了,紧赶慢赶也赶不上喽。”
章知竹瞥了众姐妹一眼,心想那宋恩桐只是给了你们一点珠宝首饰,你们就见风使舵,一口一个“嫂嫂”亲切地叫着,凌深哥哥还没娶那女子进门呢!
章知竹心里那个恨啊,连戏曲里唱了什么都不知道,匆匆回到了房间,把自己锁起来,谁也不见。
这会儿都那么晚了,小翠这家伙又在门口嚷嚷着什么。
章知竹捂着耳朵,并不想搭理小翠,可是对方坚持不懈,章知竹只得气鼓鼓地开了门。
“怎么了?”
“小姐,小姐,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我这一年都没听到过什么好消息,真是倒霉透了。”
“少爷,大少爷回房了。”小翠开心道。
“夜深了当然要回去歇息,难不成露宿街头,这种事也用得着特地告知我吗!”
章知竹一脸颓然,宋恩桐那个狐狸精终于舍得回来了,也不怕外面人多吓着腹中的孩子!
“少爷他回东厢了。”
“什么?”章知竹眼神一绽,如花朵抖落了雪花一般,霎时轻松不少,“凌深哥哥又没有回那个女人的房间。”
“是呀,小姐。这都多久了,哪有新婚而不同房的呢。我猜呀,少爷根本就没跟那位在京城成亲,之所以带她回来,就是因为,不小心有了孩子。”
小翠转动着眼睛,机灵又狡黠。
“可是,前段时间,凌深哥哥着实在她房里的…”
“这还不简单,还不是因为孩子嘛,这孕妇情绪多变不稳定,少爷看在孩子的份上当然得顾着她点。可是后来不是来了那个小舟舟吗,少爷看到小孩爱哭爱闹,瞬间失去了耐心,打消了对孩子的所有幻想,也就没有多少闲心对付那个女人和她肚里的孩子了。”
小翠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掌握了时凌深的重要秘密。
“是有这种可能,可是…”
章知竹思考了下道,“凌深哥哥不像是这般薄情寡义之人,他不会始乱终弃,因为一个孩子就否定其他的感情。”
“小姐,你认为不是,可少爷表现出来的就是这般薄情却多情啊。他在人前和那位恩恩爱爱的,背地里却连一间房子都不愿同呆,还跑去同那个顾半舟单独呆了一个晚上。如果这都不叫风流,那这世上岂不是全都是专一有礼之人了。”小翠分析道。
“哎。”章知竹的思绪被揪了一下,“你说得没错,我这个当局者只能瞧见凌深哥哥的优点,全然被自己的爱慕蒙在了鼓里。要是凌深哥哥真如你说得这般花心,我何曾会痴迷于他呢。”
小翠原以为将好消息告诉章知竹后,对方会同自己一般开心激动,没想到自家小姐却再一次陷入了忧愁与怀疑之中。
“小姐,这是好事啊,你为何愁一点都不开心?”
小翠有点心慌慌,自从那个宋恩桐入府,自家小姐在人前装着没事人一样,实际私下偷偷抹泪。
何况今日这么重要的节日,夫人也不知为何当众驳了小姐的面子,惹得小姐一回来,关上门又摔又砸的。
小翠跟了章知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小姐这般失控。
“哪里好呢?凌深哥哥他不喜欢我?还是凌深哥哥用情不专?”
“小姐,你不要这么沮丧吗。少爷没有不喜欢你啊。我从小跟着小姐你,我知道少爷对小姐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小翠继续宽慰道:“小姐你和少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爷每次下学后就会给你带好吃的,你摔倒了哭了,他就会背着你哄你,还有啊,现在小姐每次尝试做得糕点,少爷都会很开心地吃下去呢,这难道不就是喜欢吗。”
“小翠,你说得对。”章知竹精神略好了些,“凌深哥哥他是对我有情的。是的,我不应该就这般颓丧,轻易地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