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你先回去吧。”时凌深对章知竹道。
“可…”章知竹也不好再待下去,凌深哥哥还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
“轻舟师傅,既然来到了府上,当好好住上几天。”章知竹起身,对着顾半舟试探道。
如果顾半舟还留在府上,不就证明她有意想回到时府,回到凌深哥哥身边吗。再说明日就是除夕了,这个女人难不成想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大闹时府,逼迫时府接纳她们母女?
章知竹一想,就觉得心头巨堵。大着肚子的那个,姑妈说有利用价值,可这个携女入府的呢,可真真切切和凌深哥哥爱过的。
瞧着顾半舟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章知竹对她的怀疑就没停过,谁知道对方心机深到何处,扮猪吃老虎才是最最可怕的。
“不了,回家还需要一段时间呢,我立马就走。”顾半舟回复道。
“这样啊。那这冰天雪地的,轻舟师傅可得注意点。”
“嗯嗯。”顾半舟突然想到其实小翠也可以带她出去啊,便立马问道:“章小姐,可以麻烦你们带我出去吗?我就不麻烦时将军了。”
章知竹看向小翠,点了点头。
“不用,我带你去!”
冷不丁地,一旁的时凌深却冒出了这么一句。
大伙面面相觑,只有小舟舟沉迷于栗子糕的香味之中。
顾半舟也不知道时凌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跟了他去。
出了府,大门前停着一辆豪华马车,镶金嵌玉的,两匹挽马毛色靓丽,形体俊美且健壮,可谓千里良驹。
“将军,不用这么费心了。我们走着回去就行,再说路上也有驴车。”顾半舟叨叨一堆,依旧如耳旁风一般刮过。
“我忍!”顾半舟要紧下唇,狠狠地盯着时凌深的背影。
帅了不起,有权有势就能不理人,你知不知道你只是我笔下的一个人物啊!等我回去后,我一定给你一个悲惨得不能自理的下场!
顾半舟暗暗诅咒道。
但等时凌深回过头的那一刻,又立马恢复了怂样。
“钟朝,你今天就不必跟去了,我一会就回。”时凌深对钟朝道。
“将军,这天色阴沉,我看我还是一起去吧。”
“不用。风尘暴里我们都能取敌人首级,这点雪花算什么。”说完,便登上了马车。
顾半舟的脑海还回想着“首级”两个字,怀里的小舟舟就被时凌深拔萝卜似地带了上去,吓得她差点摔倒在地。
“可恶!这个万人唾弃的大渣男!”顾半舟憋屈地进入到了马车里。
幸好这空间宽敞,能铺一铺床的那种距离。
“爹爹,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小舟舟把玩着时凌深腰间的兽行带钩。
“嗯。”
“那我们会永远住在一起吗?像大毛哥哥和他的爹爹一样。”
“…”时凌深语塞,“我会经常去看小舟舟的。”
“那爹爹不能骗人。”小舟舟伸出了指头,同时凌深拉钩立誓。
时凌深对小舟舟有问必答,还做这么幼稚的举动,对待自己就像对隐形人一样…顾半舟一时觉得不可理喻,真是血浓于水啊!
“娘亲,拉勾勾。”小舟舟抬头道。
“不了。”顾半舟内心是拒绝的。女儿不会看脸色,她一个大人还是看得出时凌深脸上的厌恶的。
小舟舟执意伸着小手手,悬在空中等着。
无奈,顾半舟只得半起身走近了些。
“砰”一下,便一头撞进了时凌深的怀里。
时凌深得亏是眼疾手快,还把小舟舟给绕开了。
“怎么回事!”男人吼道。
“少爷,前面的路塌了。”赶车的家丁回复道。
“不好意思。”顾半舟手忙脚乱地离开那结实又可靠的胸膛。
为什么,每次在时凌深面前都会出糗!顾半舟不禁想起了课堂念小说被嘲笑,课后翻垃圾桶被目睹的事情。
时凌深下车查看了下,这路本就狭窄偏僻,连日的雨雪天气导致前方塌成了一个斜坡。
“少爷,这马车是走不了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家丁建议道。
顾半舟抱着女儿揣着行李也下了车,凛冽的北方吹得人睁不开眼,顾半舟大声喊道:“时将军,你们回去吧,前面就到家了,我们可以走小路回去的。”
时凌深跟着车夫说着什么,一会儿车夫便上了马车,驱车往后退。
顾半舟拢了拢小舟舟的衣服,只留了两个圆圆的小眼睛在外面,便往一旁的小路绕去。
猝不及防,一股力道扯这顾半舟往后倒。
啊,这无法忽略的自然力量。
下一秒,顾半舟才在簌簌飘落的大雪中看到男子如画一般的侧脸。
时凌深一手拽过行李,一手接过小舟舟:“走啊,愣着干嘛?”
“可是…”顾半舟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一时呆在了原地。
比暴风雪更可怕的不就是时凌深吗,他竟然还留下来了。
“可是什么,再不走我们仨都要被埋在这里。”
“哦。”顾半舟在前面慢慢地带着路。
回家的小路需绕过一个山坡,这里的积雪无人清扫,踩下去一下子没到了小腿。
深一脚,还是深一脚,顾半舟在这狂风骤雪中竟然出了汗,回过头,时凌深抱着小舟舟更是走得艰难,一脚陷下去,时凌深单手执剑撑地,才勉强抽回脚。
顾半舟停了下来,欲言又止。
“走啊!”男人的声音干脆又冷漠。
“那个,将军,我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时凌深拧眉盯着眼前气喘吁吁的女子,浓密的睫毛在风雪中颤动不已,原本白皙如雪的脸上,此时已挂上桃花一般的绯红。
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仅仅一瞬,时凌深又别开眼,暗恨自己的失败。
“要不,我们试着滚一下。”风打树叶哗哗响,顾半舟提高音量喊道,生怕时凌深听不清。
“?”时凌深眉头轻蹙,这个女人是不是脑袋被撞坏了,当着孩子的面整这出虎狼之词。
“你看呀,这里是平的,我们这样子。”顾半舟示范地倒在雪地里,像熊仔一样往前翻滚着。
“来呀,小舟舟要不要玩?”顾半舟拍了拍身上的雪站了起来。
“我要我要。”小舟舟兴奋地拍着,她的小手儿裹在衣服里,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海豹。
“原来是这个意思。”时凌深无语至极,黑着脸放下了小舟舟。
小舟舟穿得后,又圆圆小小的,滚得很是轻松。
“好玩吧?”顾半舟截住了女儿。
小舟舟开心地咯咯直笑。
时凌深可不想这样,他可是当朝大杀四方的车骑将军,怎能与妇孺一般幼稚。
“快呀!”顾半舟开心地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