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府不宜久留。整理好东西,顾半舟便想着小舟舟悄悄地离开。
“娘亲,衣服。”小舟舟指着包裹里的东西。
“咱们下次带好吗?下雪了,娘亲不能带很重的。”
“让爹爹送好吗?爹爹有大马车。”
我的个乖乖,这时府顾半舟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时凌深了,还有时凌深的母亲章氏。
前者对她的态度一言难尽,后者则是毫不留情。
顾半舟蹲了下来,耐心地解释道:“爹爹很累的,不能打扰爹爹休息,我们要做乖孩子对不对?”
“嗯嗯。”小舟舟乖乖地点了点头。
顾半舟悄悄地拉上门,想着这会儿有家丁应该起床了,便准备从后门溜出去。
绕了好一会,顾半舟又走到了原处。
怎么回事?
顾半舟都要被绕晕了。她是根据身体的记忆走的,怎么走来走去还找不到后门呢。
“娘亲,那是爹爹。”小舟舟兴奋地钻出一个小脑袋,指着远处挥剑晨练的时凌深。
遍地白雪,银色入眼,身着纯白狐裘的男子身形轻巧,舞剑生花,宛如天上的仙子一般。
“爹爹。”
顾半舟忙捂住了小舟舟的嘴巴,“嘘,不要吓着他,我们悄悄的。”
小舟舟认的爹爹真的是时凌深啊!这精准认爹也没谁了。顾半舟一时间五味杂陈。
可是,怎么走呢?顾半舟无所适从。
“要不,趁着没有别人,问问时凌深吧。”顾半舟想。
缓缓上前,生怕惊扰了他。
“真是帅呆了!”抛开别的,时凌深真是长在顾半舟审美尖尖的人啊,这一招一式,又咚咚咚地往上加了几十分。
原本,小舟舟还是半醒半睡中,这下子来精神了,同顾半舟呈现了同款惊讶脸。当然,顾半舟还多了半分花痴状。
时凌深早就感觉有人走近,随意一瞥竟发现是顾半舟和小舟舟,倒也随她们去了。
“看够了吗?”时凌深潇洒收剑,瞪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顾半舟。
“爹爹。”小舟舟欢快地唤了一声,还挣扎着要跑过去。
目光转移到小舟舟身上,时凌深原本绷着的一张脸,瞬间舒缓了些,眼神也不如盯着顾半舟时那般凌厉。
“什么吗,小样竟然有两幅面孔。”顾半舟嘀咕道,“我是被辜负的一方好吗,你哪来的勇气这般看我!”
小舟舟从顾半舟的怀里挣脱,立马奔向时凌深,却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噗”的一声趴在了雪面上。
好可爱呀!顾半舟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想法。
这个时候应该有一台摄像机,咔擦咔擦留住这珍贵的一幕啊。
“慢一点。”时凌深快步上前扶起小舟舟,还不忘剜了一眼顾半舟,
“什么意思嘛!这个眼神好像在怪我没照顾好小舟舟!是小舟舟自己执意要跑过去的。雪和衣服都那么厚,孩子摔一摔也好养活。”
顾半舟气得小小地跺了几脚。
“爹爹。”小舟舟开心地舔着沾在脸上的雪花,“不好吃,不是糖果。”
“当然不是了。”时凌深旁若无人地给小舟舟擦掉脸上的东西,“这是雪花,爹爹有没有教过小舟舟,冬天会下雪?”
“有耶。”小舟舟开心地举起了小手,还不慎捶到了时凌深的脸上。
顾半舟心一紧,生怕时凌深把小舟舟扔了。可是,时凌深不但不生气,还宠溺地看着小舟舟。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时凌深知道小舟舟是他的孩子?
时凌深对小舟舟和自己的态度云泥之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去母留子”?
一想到这,顾半舟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失去女儿。
小舟舟,是她在这个陌生时空里唯一的慰籍。
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顾半舟伸手欲接过小舟舟。
在接触到时凌深眼神的那一刹那,顾半舟的嘴角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但为了女儿,顾半舟主动、勇敢地迎上了时凌深的警告的目光。
“敢抢我的小舟舟!”顾半舟身体中的热血份子开始沸腾,仅一秒,又忽地垂下头,避开了时凌深那带着疑惑且威逼的眸子。
“小舟舟,娘亲抱。”顾半舟的语气又如这飘洒中的一朵雪花,弱小而不留痕迹。
小舟舟还是站在顾半舟这边的,亲娘一发话,小舟舟又贴了过去。
“爹爹,这是我的娘亲。”小舟舟郑重解释道,“我要回家了,以后再来看你。”
“回家?”黑眸上浮上了一层冷意。
时凌深早先还以为顾半舟这个女人,又使用什么“苦情计”,早早爬起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为了逃跑!
仔细一看,这个女人的肩头果然挂着一个包裹。
“打扰了时将军这么多天,实在不好意思。”顾半舟挤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
时凌深眉眼的冰冷又加深了几分,这个女人这几年是怎么过的,怎么这般讨嫌。
“时将军,你能给我开一下门吗?我这就带着孩子离开。”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时凌深撇下一句话就准备离开。
“时将军。”顾半舟一把拉住时凌深的衣角,继而又狗腿地帮着整了整,“你就给我指个路吧,这府里太大了,我走不出去。”
呵!这里不是你顾半舟呆了五年的地方吗,竟然想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想方设法获得我的关注!
时凌深厌恶地一甩袖子,与顾半舟拉开了些距离。
顾半舟亦步亦趋地跟着时凌深,别无他法。大门现在有人守着,没人敢放她出去,更糟的还会把她当成小偷或人牙子,招来全府的围观。
为了不惊动其他人,想来想去,只有走小门了。
“时将军,小门是往这边走吗?”
穿过碧水就来到了草坪,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越走越宽敞,冬生花植依旧傲然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富贵啊富贵,这要是卖个门票,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干了。”
顾半舟忍不住暗暗感慨,原以为肖枕书家已经够气派了,来到这里才发觉山外有山啊。几年的时光,时府已从大富晋升成了巨富行列。
“哎呦。”额头传来一阵酥麻,原来是顾半舟不小心撞到了柱子上。
顾半舟下意识地护住小舟舟的头,却盖在了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上。滋啦滋啦地的电流以迅雷之势传遍了顾半舟的身体。
“不好意思啊。”顾半舟在冷漠地眼神警告中抽回了手。
这个可恶的时凌深,竟然眼睁睁看着她撞上去!他不是有两只手吗,却只抽出了一只护着小舟舟…他有没有一点绅士风度啊!
呜呜呜,想想真是很心酸!顾半舟心底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