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朝带着数十名部下策马往尖叫声处赶去,却在半路遇到了同样去追捕顾半舟两人的黑熊帮。
“哟,是官爷啊!”钢牙阴阳怪气道。
“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钟朝骑着高头大马问道。
他与黑熊帮的人交过几次手,对他们这群人颇为熟悉。
“呵,这个就不用官爷你来管了,这可是我们黑熊帮的地盘。”
“哦,是吗?”钟朝手执长剑,指了指地面。
“官爷这下看清楚了吧。”钢牙也不是吃素的,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计算着自己怎么着也不会吃亏啊。
“这确实是你们黑熊帮的地盘,可我刚刚听到一个凄惨的叫声,莫不是你们在行什么不义之事?”钟朝故意问道。
“啧,官爷你可别错怪我们,我们只是今晚高兴,准备杀狗庆祝呢。谁晓得那狗过于凶猛,逃脱了开来,我们这不才匆匆下山,找了过来吗!”钢牙嗤笑道。
“是吗?为了一只狗出动了这么多人马。”钟朝低头笑道。
“官爷若不信,就同我们一起找去,找到了我们一起分肉吃啊。”
钢牙心想,这是黑熊帮的地盘,想必这些官差也不熟悉,何不趁着他们找寻之际,来个一网打尽!
事后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料那县太爷也不敢轻举妄动。
钟朝瞥了钢牙一眼,冷笑一声,对着部下一摆手,大家又继续往前搜寻开来。
“去,多叫些兄弟下来。爷们今晚可真的要吃狗肉了!”钢牙咧嘴一笑,甚为愉悦。
若能将时凌深和这一帮官差全数捉住,岂不是了结了四爷的一大心患,那晋升之日也就指日可待了。
“哈哈。”想到这,钢牙的大牙泛出了冷色的光亮。
“还傻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去找!”一记飞毛腿踢了过来,原来是钢牙的头头圆鼻子也跟了过来。
“是是,爷。”钢牙收回了自己的美梦,唯唯诺诺地边跑边嘀咕:“等我成了你的头头,看我怎么使唤你!”
密林之下,时凌深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了顾半舟的身边。
“醒醒!”时凌深用手探了一下对方的鼻息,还有温热的气息,他才微微放心。
“时凌深,我们还没有死啊!”顾半舟用力睁开了半只眼睛,嘟囔道。
太难了,在这破书里活着也太难了。
刚刚,她抱着时凌深,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坠到了这片树林之中,幸得树枝缓冲了一下,不然此刻的她就成了一堆烂泥了。
“傻丫头,说什么呢。”时凌深温热的手指揩去了顾半舟眼角冒出的泪水,还有脸上不知从哪来的泥土。
“你的手。”顾半舟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酸痛得很。
“不要乱动。”时凌深轻声安抚道,扶着将顾半舟慢慢坐了起来。
“你的手还在流血。”暗淡的月色中,一抹鲜艳的红扎在了顾半舟的眼里。
“没事,一点小伤。”男人淡然说道。
“小伤?顾半舟拽住自己的衣衫,用力扯了一块布条下来。
“应该是这样包扎吧?”顾半舟询问了一下,继而小心翼翼地将布条缠在了时凌深的手臂。
男人征征地看着顾半舟,一时间竟忘却了伤痛。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顾半舟这般温柔地给受伤的自己包扎。
只是午夜梦回,时凌深再也不愿深陷在这般可笑的梦境之中,那时的他就是因为顾半舟的背叛,而远离家乡,走上战场的。
“好了,希望能把血止住。”顾半舟抬头道,一时间竟然闯进了一双深情温柔的眼眸之中。
“他怎么这么看我啊!”顾半舟猛地低下了头,小脸热腾腾的,像刚出炉的包子似的。
“嗯。”时凌深回过神来,也收回了无处安放的目光。
“无渺大师说了,只要得到时凌深的爱,就可以带着小舟舟回去了。既然这样,那…”
顾半舟心中一盘算,摇了摇头。
“顾半舟,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呢,时凌深现在还受伤呢。”
顾半舟很是瞧不起自己:“要不试试,万一可以呢。”
想着又默默地抬头瞧了一眼时凌深。
“你在想什么?”他问。
“没,没有。”顾半舟无措道。
“我们起来试一下。”
“啊?”
“你不能走吗?那我背你。在天亮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我,我可以走!”顾半舟误会了时凌深的意思,脸部一下子升温,红的能蒸熟鸡蛋了。
“幸好是晚上,没被他看出来。”顾半舟在心里庆幸道。
“顾半舟,你脸好烫。”时凌深扶起顾半舟的时候,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脸。
“哦,吓得。呵呵。”囧笑着回应道。
忽然,远处传来了刀砍树木的声音。
“不会是他们吧。”顾半舟压低声音焦急不已,刚刚才拭去的汗珠,一下子又蹦了出来。
“嘘。”时凌深提醒着。
“应该就在这附近啊,怎么没找到呢!”一个小喽啰道。
“狗娘养的没个心眼,你再大声一点,把那群官差也吸引过来呗。”钢牙踹了对方一脚。
“那边。”时凌深想了下,指着一个方向道。
两人拖着受伤的步伐,慢慢地朝林子更深处走去。
“爷,这里有血迹。”一个喽啰高兴道。
“看来就在这附近,给我搜,低调地搜!别把那群官差给惹来了。”钢牙兴奋道。
“是,爷。”七八个喽啰齐声回应,瞬时又沿着走过的痕迹往前寻去。
“时凌深,你怎么一会走这,一会走那,那些人就要赶上来了。”顾半舟催促道。
“不慌。这样才能引导他们走向错误的方向。”时凌深回答道。,随即跳回了原处,带着顾半舟往另一条路走去。
“果然是有点子东西在的。”顾半舟暗暗称赞道。
“怎么办,前面是一条河。”跑着跑着,又一道新的障碍出现在他们面前。
时凌深眉心一蹙,往后看了看,黑熊帮的人正一步一步地往这边靠过来。
“你会游泳吗?”时凌深问。
“我…你不会是想要跳河吧?”顾半舟语无伦次道。
她往前一看,刚刚恢复点力气的腿脚再次软了下去。这河岸怎么也那么陡,悬得如一条瀑布一般。
“时凌深,我会是会。”顾半舟嘴角不受控地**了一下,“可是这里那么高,我从未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过。”
“他们在那边!”一个搜寻的喽啰喊道。
“来不及了。这河跳下去我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时凌深沉了一声,抓着顾半舟的手臂,纵身一跃。
“爷,他们跳下去了!”喽啰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好家伙,从那么高的崖壁上摔下来没死,这水流那么急,估计得去见阎王了。”
钢牙啐了一口,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可以带这两人回去领功,然后骑在大鼻子头上了!
可惜,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