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钟朝揣着章知竹给他的书和信,径直来到了书房。

“进来。”时凌深道。

“何事?”时凌深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舆图。

“将军,我这里有一封顾夫人的信,想请将军你交给夫人。”钟朝将信件放在了时凌深的面前。

“这信件从何而来?”时凌深眸眼闪了闪,自从将顾半舟赶出府后,他已经在极力避免想起她。

“将军,这信是顾夫人交给我的。”

顾半舟被赶出府这事,钟朝也是知道的,为了不牵扯到章知竹,钟朝只好如是说。

“是吗?”时凌深笑笑,“你这几日都跟我在一起,何时离开了我的视线去找了她?”

“将军。”见谎言被拆穿,钟朝只好承认道:“是章小姐给我的,她让我转交给夫人,我只有来找将军你了。”

“那…”时凌深略一沉吟,“顾夫人有没有说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章小姐只跟我说,现在顾夫人店铺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然后让我把信交给夫人,说夫人看过信件后,自会清楚的。”钟朝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时凌深道。

“半舟要跟恩桐讲什么呢?她明明知道恩桐有多恨她,这又和店铺生意有什么关系呢?”时凌深揉了揉眉心。

那封薄薄的信件躺在桌上一动不动,却时不时地闯进时凌深的眸中。

“罢了!”男子起身,拿过信封,往溪知园走去。

“夫人,夫人,将军过来了!”一小厮开心地通报道。

“是嘛。”坐在餐桌前却没一点胃口的宋恩桐听到这个消息后,眉眼一展,甚是喜悦。

这几天,时凌深极少在这个时间来溪知园,平时来的话,也多是去瞧瞧禁庭。

“阿香,我的头发有没有乱,气色是不是很差?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宋恩桐如等待情郎一般的少女一样。

“夫人,都挺好的,不用换。”阿香开心地替宋恩桐整理着衣服,两人一同走到外面,迎接着来人。

“将军,你来了。”宋恩桐按压住心中的激动,笑靥如花地瞧着眼前人。

“夫人,晚上风大,还是赶紧进去吧。”

在别人面前,时凌深还是给足了宋恩桐正牌夫人应有的面子。

“嗯。”见时凌深如此在乎自己,宋恩桐之前所有的疑虑和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她要得不多,只要时凌深眼中有她就好。

时凌深扶着宋恩桐来到餐桌前坐下。

“将军想必还没有吃饭吧?”宋恩桐贴心地问着。

这时,丫环也将时凌深的碗筷呈了上来。

“嗯。”看到宋恩桐如此开心的样子,时凌深不好否了她的意。

“将军,你尝尝,这是京师有名的清撺鹌子,不知将军还记得这味道吗?”宋恩桐给时凌深盛了些。

“谢谢夫人了。”时凌深尝了一口,不禁想起同陈良漠把酒言欢的场景。

“这道菜良漠最喜欢吃了,每次我去大将军府上,良漠总会吩咐厨房端上这一道菜。”

时凌深注视着门口,好似下一秒陈良漠就会豪迈地提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宋恩桐微垂着眸子,她何尝不想陈良漠呢,那可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不管她要什么,要做什么,第一个支持她的人就是陈良漠。

就好比那几个嫡出的兄姐欺负她,自己的娘亲都会劝她忍忍算了,只有陈良漠,会义愤填膺地冲到兄姐面前,同他们扭打在一起,替宋恩桐出气。

就好比宋恩桐任性地想要去战场,陈良漠纠结过后,还是派人去接了她来。

一直以来,从未有人像陈良漠一样,在乎过宋恩桐的感受。每每在时府受到了委屈,宋恩桐就忍不住想起陈良漠。

“要是良漠还在的话,我一定会跟他走吧。”这个念头,近日来在宋恩桐的心中跳动得越发频繁。

可是,陈良漠早已不在了…

“夫人。”阿香见宋恩桐又陷入到了悲伤之中,禁不住提醒了下。

“哎,说这些干什么呢,徒惹夫人伤心。”时凌深振作精神,给宋恩桐夹了些菜,平和道:“平日里我不在夫人的身边,还请夫人好好照顾自己。来,多吃些。”

“嗯,谢谢将军。”

因为今日时凌深在的缘故,宋恩桐比往日多吃了一些,一旁的阿香看着,也跟着开心了些。

“要是将军每日都跟夫人一起用膳,就好了。”阿香在心里暗想。

“将军,明日何时回来,我让厨房给将军备上饭菜。”宋恩桐依依不舍地将时凌深送到门口。

想如今,她也习惯了时凌深不住在溪知园。她没有任何办法,留住一个心上没有自己的人。唯有在时凌深看望禁庭的时候,同对方相处一会,这便也足够了。

只要,顾半舟那个女人不再掺合到她和时凌深之中。

“这…”时凌深迟疑道,笑着看向宋恩桐道:“我每日回来时间不定,夫人就不必等我了。”

“另外。”时凌深从袖口中拿出信件。

宋恩桐一看,还以为是时凌深写给自己的呢,不禁心花怒放,脸儿一红。

随后时凌深说的话却让她如坠深渊。

“恩桐,这是半舟写给你的。”时凌深将信件稳稳地放在宋恩桐的手中,“她可能是找你有什么急事吧,你权且放下之前的那些恩怨,瞧瞧她说了什么。”

说完,便迈步准备离开。

“将军。”不觉间,宋恩桐的声音竟开始微颤,如蝴蝶的翅膀一般。

她竭力压下心中的震惊和苦涩,质问道:“将军,还继续同那个害得我的禁庭一出生就饱受疾病之苦的女人有来往吗?”

宋恩桐原以为,顾半舟已经彻底消失在时府,没想到她在意的男子,竟瞒着自己与顾半舟藕断丝连。

她可真傻啊!

一整个时府,就没一个真心护着他们母子的。

章氏看似威严狠厉,却依旧帮着顾半舟欺骗她,说什么顾半舟出府三日必亡,可现在呢,顾半舟依旧好好地在集市上游**。

现在就连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们母子的时凌深,也是一次次地要她相信顾半舟!一次次地在她坐月子期间同顾半舟断而不离!

“夫人,你误会了。”时凌深眸眼一沉,看到宋恩桐受伤且暴躁的模样,叹了口气道,“我与半舟早就断了联系,这信件,只不过是受人所托。”

时凌深心中同样烦躁,他信任顾半舟,却也不想伤害宋恩桐。可如今,不管他做什么,都兼顾不了两人的感受。

“将军如果真的在乎我们母子,就应该与顾半舟彻底地断了联系,不管是信件,还是口头所托,都不应带进府中。”

宋恩桐悲然欲泣,说完,便当着时凌深的面,将信件一下一下地撕毁。

现在的宋恩桐,一听到顾半舟就要炸。

明明以前,她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女人。

“阿香,扶夫人回去休息。”时凌深眸子暗了暗,他轻轻脱开宋恩桐抓住自己的手,甩袖而去。

怨恨的欲望即刻冲到了天灵盖,宋恩桐怒瞪着猩红的双眼,怒极反笑:“顾半舟,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愿与将军断了联系,那就彻底地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