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章氏重重地一拍桌子,双眼冒着怒火,咬牙切齿道:“那个贱蹄子为何总是阴魂不散!”
“四年了,我还以为她死在外头了,没想到又搞了个什么师傅的名头,蓄意接近我的凌深,还想害死我的孙儿!”
“老夫人,你消消气。”诗华端来茶水道,安慰道:“看那个女人伤得那么严重,我看她是撑不过去这一两天的。”
“可她一日不断气我就一日不得安宁。”章氏被气得浑身颤抖,时凌深是她最得意的儿子,以往他虽有主见,但不至于冲撞她。
如今,又是为了那个顾半舟,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她的心。
“冤孽啊!”章氏气得脑袋嗡嗡作疼,手扶着额头一脸难受的样子。
“老夫人,你这是何苦呢。”诗华心疼地给章氏按揉着太阳穴,幽幽道:“既然那人都半死不活的,我们何不帮帮她,也省的老夫人你头疼了。”
一道锐利的眼光从章氏眼中射出,她眯了眯双眼,同诗华互通了心意。
“好,你立马去办。”章氏提了一口气,兴奋道,头疼也因此祛了大半。
“诺。”
“慢着,你不方便出面,随意找个丫头片子去。”章氏提醒道,一来她担心被时凌深发现,二来,但凡事情败露的话,她还能保住她最贴心的婢女。
为避免夜长梦多,诗华立马通过熟人去寻了毒药来,然后塞给了自己的心腹小曼。
小曼仅二十来岁,但跟在章氏身边多年,做起这些事来也是得心应手。
她自然大方地来到后院,同煎药的小厮阿成攀谈了起来。
“阿成,老夫人的药煎好了吗?”
“哎呦,今个儿是小曼姐姐你来拿药啊,诗华姐姐呢?”
“她忙着照顾老夫人呢,这些跑腿的活就只有让我这个闲人来喽。”
“闲得好。我还以为跟在老夫人身边,整日都要提心吊胆呢,能闲就是福啊。”阿成笑道。
“此话怎说,老夫人平日里待我们都极好的,你可别乱嚼舌根子。”
小曼瞅了阿成一眼。
“小曼姐姐,这里又没别人。我早就听说了,老夫人这几天心情不好,总是大发雷霆,否则,也不会喝这些治疗头疼心郁的药了。”
阿成是曾大夫手下的伙计,忙的时候才跟随曾大夫进府,自然少了几分对章氏的忌惮。
“你这碎嘴的玩意。”小曼甩了丝帕过去,拂在了阿成脸上。
“香,香啊。”话刚落音,阿成的鼻子又使劲吸了几下,“怎么有股糊味。”
“啊,不好!”阿成瞅着小曼身后沸腾过度的药罐。
“啊,干什么!”小曼装作受惊的样子,慌乱中趁机将地上的药罐给踢倒了。
“哎呀。”两人跳着跑开了。
“怎么办,这可是老夫人的药。”阿成一脸沮丧道。
“能怎么办,你快去重新煎一帖啊。”小曼催促道,她要得就是让阿成离开这里,好偷偷把毒药下了。
“可是。”阿成看着另外几个药罐为难道。
“有我呢,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啊,老夫人还等着呢。”小曼将阿成推远了些。
“哦,那你好好看着啊,煮开了你就端下来。”
“好,我办事你放心。”小曼回答道。
等了一会,确定阿成走远后,小曼瞅着两个药罐辨认了一番。诗华告诉她,目前阿成在同时给老夫人,少夫人以及顾半舟煎药。
少夫人的药罐带有独特的梅花纹样。其他两个药罐一样,小曼只要往这两个罐子加药就行。
“啊,诗华姐姐,那老夫人喝了有毒的汤药,岂不是?”小曼震惊道。
“你傻啊。老夫人怎么会喝那药呢,她头疼就是因为顾半舟那个女人引起的,只要顾半舟一死,老夫人自然就痊愈了。”
说这话的时候,诗华的眼里爆着可怖的阴寒之色。
“没有梅花的图案。”小曼盯着药罐,嘴角一勾,从袖口中掏出一个迷你浅口花瓶,倒处了些粉末样的东西,然后搅了搅。
这是诗华特意寻得“月半白”,此毒药无色无味,中毒者服下后并不会立即毒发身亡,而是会在外出见光一定时间后,吐血而死。
“她往里头加了些什么呢?”小言趴在窗户上,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她本想找曾大夫给时凌霁开几帖开胃的药,没想到曾大夫不在,却让她发现了小曼的鬼鬼祟祟。
“小曼姐姐。”
见有人进来,小言忙弯腰躲开了。
阿成重新拿了草药进来,道:“我这就重新给老夫人煎药,你可别告诉老夫人我把药罐弄洒了,否则曾大夫会责罚我的。”
“放心了。”小曼笑着对阿成道:“都是做伙计下人的,我们应互帮互助才对。”
“小曼姐姐,你这是说到我心坎里了。”阿成憨憨一笑,继而将顾半舟的药罐倒了出来。
“小曼姐姐,还得让你帮我看着些,我现在得把这药给大少爷送去。”
“叫个丫环来拿不就是了,还得让你亲自送去啊!”小曼不解。
“你有所不知,这些药是要拿给大少爷的,前两天都是曾大夫亲自送去的,这两日才换作我的。”阿成解释道。
“哦。”小曼心中一颤,大少爷如此看重那个女人,难怪老夫人视那个女人为眼中钉呢。
“原来,这是送给轻舟师傅的药,那刚刚…”小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行为,脚下一伸,不小心将旁边的瓦罐给踩出了声响。
“谁!”小曼呵斥一声,随即走出门外。
“喵。”小言躲在屋后叫了一声。
“小曼姐姐,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呢,你快进去,帮我看着点啊。”阿成说完,便带着汤药离开了。
“怎么办?那药肯定是被动了手脚的。”小言一边疾步走着,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
“追上阿成,把汤药打翻?可有这一次,肯定会有下一次。而且我还会被老夫人府里的人盯上…”
“找三少爷?可是他被关了禁闭,赶也赶不过来。”
“大少爷?可是我只是一个小丫环,怎么进得去呢!”
“不管了,不管怎样,我都要去试一试!”
小言想着,便钻进了树丛,择了一条近路往时凌深的住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