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知竹见章氏说得那么严重,吓得七魂丢了六魄。

她还这么年轻,不想掉头啊!

“姑母,我再也不敢了。”章知竹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逞强,眼泪汪汪地看着章氏。

“乖。知道就好了。”章氏拍着章知竹的背安慰道。

看着自己带大的孩子,不心疼那是假的。

“姑母,我只是跟那个女人说了几句,她现在也没什么事,不至于…砍我们的头吧!”章知竹颤颤巍巍地问道,像一只受惊的小兔,缩在了章氏的怀里。

“傻孩子。”章氏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继续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跟姑母说?”

“姑母,我真的只是同那个女人吵了几句,她不收你让我带过去的布匹,还话中带刺,我看不惯,才同她争了起来。谁曾想,她这么不禁说…”

章知竹含着泪解释了一遍,惊慌之余的她完全没想到顾半舟的头上。

“好好。”章氏见侄女总说不到点上,便干脆问道:“那,为何顾半舟会出现在溪知园。”

“顾半舟?”章知竹这才想起来事件的关键人物,“她,她是被宋恩桐请过去,她就是你之前见过的轻舟师傅!”

章知竹看着姑母审视的眼神,略微懂得了章氏的意思,可是,现今的她对顾半舟已经没有恨了,便没有顺着章氏的意思,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顾半舟的身上。

要是放在早些年,章知竹肯定会自然地同章氏一唱一和,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分工明确,把顾半舟钉在罪人的耻辱柱上。

“她,就是那个到处给人梳发的不男不女的什么师傅!”章氏像听到鬼故事一般惊愕,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

在桐慈镇,包括章氏在内的贵妇圈,谁人不知不晓得梳发圣手轻舟师傅呢!

就连章氏本人,也在老姐妹面前,夸赞过轻舟师傅的手艺。

可谁能想到,这名满桐慈镇的轻舟师傅竟然是章氏这辈子最厌恶的女子——顾半舟!

“难怪当初看他第一眼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章氏回想起在章知竹房中见到轻舟师傅的那一幕,恍然大悟。

“竹儿,你怎么这会才告诉我。”章氏心烦意乱道,“还让那个女人肆无忌惮地出现在府上!”

想想这个女人不止一次地出现在自己生活的地方,章氏就觉得头疼!

章氏顿了一会,急忙问道:“那凌深知不知道?”

“凌深哥哥,大抵是不知道的吧。”章知竹眼眸垂下,不敢看章氏追究与盛满怒意的眼睛。

“不知道就好。否则不知道那贱蹄子又会使出什么妖法缠上我们家凌深!”

章知竹不敢吭声,抬眼偷偷瞟了下章氏。

章氏半合着眼,琢磨了一会,道:“竹儿,记住,要是有人问起宋恩桐为何早产的事,你就说跟你没关系,只要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顾半舟身上,知道吗?”

“啊。”章知竹心中大惊,弱弱地问道:“那,顾半舟岂不是会被…”

“她的命值钱吗。”章氏冷哼一声,“要是宋恩桐真的要追究,拿顾半舟的命换你的命,也是她顾半舟的福气。”

“可是…”

“可是什么!”章氏拧眉,她现在越来越不懂以往和自己统一战线的侄女了。

“姑母,顾半舟和宋恩桐的关系很好的,她们亲热得就像姐妹一样。”章知竹小声地道。

“什么!”章氏再一次震惊了,“你的意思是,宋恩桐早知道那什么师傅是顾半舟?”

“是,又不是。”章知竹回答道。

“你这说得什么话,怎么这般模棱两可。”

章知竹怯怯地回答道:“宋恩桐那个女人原本不知道顾半舟是顾半舟,所以才跟她以姐妹相称。后来知道她是顾半舟后,就…”

“就怎么了?”章氏催问道。

“宋恩桐就气得腹中生痛…”

“什么!”这一次,章氏展颜,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你是说,正是因为宋恩桐知道顾半舟的真实身份,才气得早产的?”

章知竹双手绞动着手帕,微微点了点头。

“太好了!”章氏高兴地站了起来,长舒一口气。

“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呢。让姑母跟你在这车轱辘半天。原来这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贱蹄子啊!”

章氏抓到了置顾半舟于死地的把柄,心中甚是畅快。

“这下,我倒要看看,你顾半舟能如何逃出生天。”章氏脸上的笑意加深,毫不顾忌地彰显着阴冷和危险。

原本,章氏还让全府上下瞒着时凌深,有人跟宋恩桐争吵的事情。既然这事的始作俑者是顾半舟,那就不必为她藏着掖着了。

章氏兴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跑到了时凌深跟前。时凌深正准备出门去校场呢。

“娘亲,今个儿为何这般赶早?”时凌深问。

“凌深,恩桐才生完孩子,你不陪着她,这是要去哪?”章氏在自己儿子面前,装作很在意宋恩桐的样子。

“娘亲,这个时辰恩桐还睡着呢。我先去校场一趟,再回来也不迟。”时凌深道。

他想着宋恩桐那边有稳婆和大夫守着,他一个大男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便不想耽误了校场的训练。

“哎呦喂,我的儿。你都不关心,为何你娘子会提前那么些天生下孩子吗。”章氏故作痛心疾首道。

“怎么?”

没有经验的时凌深当然以为这是正常事件,只要母子平安,其他的时凌深根本没多想。

“那是因为啊,有人见不得我们时府好,想着法儿找我们时府的麻烦。”

章氏瞥了一眼时凌深道,惺惺作态地捶了捶胸口:“原本啊,我也是以为这是偶然发生的。谁知我问了下人,他们说是有人同恩桐争吵了起来,才导致恩桐早产的。”

“争吵?”俊眉忽而一蹙,时凌深疑惑地问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竟敢顶撞夫人!”

“凌深啊。”章氏见目的达到,心中舒坦,便拉着时凌深坐下,“就一个不知好歹的下人,不知在哪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就想着计算恩桐,打算让她来个一尸两命呢!”

“什么!”听章氏说得如此真切,时凌深脸色骤变,怒气从脚底直冲顶门。

“莫气。早知道这事就不同你讲了。”章氏故意叹气道。

“娘亲,这是大事,早该告诉我的。”时凌深正色道,“那个人现在在何处?”

“那人已经被我关在了柴房。”

见时凌深欲出门找那人,章氏忙拉住了自己的儿子。

“凌深,这些事哪用得着你出面,娘亲自然是能处理好的。”章氏对着儿子笑了笑,“我只是告诉你这么个事,让你多关心关心自己的娘子。”

“这孩儿自然是知道的。”时凌深接着道,“娘亲,那人千万不可再留于府中,我看还是早些打发去了好。”

“好,这事你就不必操心了。”章氏笑着道,心中却想着,“打发她,岂不是太便宜她了!阴魂不散的女人,得要真正成为阴魂,才能从我面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