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舟,怕不是…”走出绸缎铺,柳婶猜测道。

“到了就知道了。”顾半舟略加无奈,“青儿姐姐,我们还有点事要忙,就不送你了。”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怀疑的对象只是一个小姑娘。顾半舟想。

青儿点了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顾半舟一行人直奔袁记馄饨摊。远远地,还没走近,就看到馄饨摊旁边确实用帘子搭了一个铺子。

袁大叔一抬头就看到顾半舟一行人,慌得徘徊了下,最后又回到了炉火前。

“袁大叔。”柳三懒懒地叫了声。

“哎。你们今个儿又…又来给我照顾生意啊?”袁大叔勉强笑着,语气中略带慌乱。

他算着顾半舟他们习惯一周吃一次馄饨,今个儿也不是往常来这里的日子啊。

“不是,我们吃饱了才来的呢。”柳婶拍了拍肚子。

“那…请坐。”袁大叔偷偷瞄了一眼隔壁的铺子。

顾半舟一瞧,那帘子前不像他们在的时候,等候着各家的小姐夫人,反倒冷冷清清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坐了,要是来客人了,多耽搁你的生意啊。”顾半舟笑笑,瞧了瞧四周,问道:“袁大叔,春燕今天没来吗?”

“来,没来。”袁大叔矛盾道。

看着袁大叔心虚的样子,顾半舟也猜的了七八分,便继续问道:“这隔壁的摊位是做什么的啊?好生隐蔽,还用帘子挡着呢。”

袁大叔欲言又止,此时来了一位客人,他瞬间松了一口气,去招呼客人了。

“我看,这里怕没有人做生意呢。”柳三一边说,一边朝帘子处走去。

袁大叔见状,风风火火地走得比柳三还快,就在柳三即将掀开帘子时,袁大叔拿着大勺拦住了他。

“袁大叔,你这是?”柳三故意问道。

“春燕在里面休息呢。”袁大婶也快步走了过来。

“哦。”柳三忙后退了几步。

阿莉见状,走了过去对袁大叔两人道:“那我去看看吧。”

袁大叔和袁大婶拦着,照样不让进。

“袁大叔,我只看一眼。”

正吵嚷着,一个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么吵。”便离开了。

“袁大叔,这不是春燕吧。”柳三指着女子的背影问。

袁大叔眼神一闪,喏喏道:“那是春燕的朋友。”

“对吧,春燕?”袁大叔扯着嗓子朝帘子后问了句。

“是啊,爹爹。”春燕走了出来,在看到顾半舟几人时,眼眸一垂,随后才缓缓抬起。

“你们这一家人可真团结,连撒谎都不带眨眼的。”柳婶气愤地叉着腰,“要不要我们把那位姑娘请回来问个清楚啊。”

“好,我就去问问那个姑娘。”柳三欲追去。

“柳三。”顾半舟叫住了对方,看着袁大叔和春燕道:“袁大叔,我们也算相识很久了,以前我们的摊位在这的时候,也是互相照应的。”

“你也知道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何必再把我们当傻子一样,隐瞒下去呢。”

顾半舟直视着袁大叔,对方躲闪着不敢看她们。

沉默了一会,一旁的春燕终于开口。

“轻舟师傅,你不要怪爹爹,是我,我想自己做这些的。”

“是吗?”顾半舟早已猜到,也没多惊讶,“那你说,你们都做了什么。”

“轻舟师傅啊,我们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袁大婶挡在了春燕面前,护着女儿解释道,“我们只不过在这边支了个梳发的摊子,我女儿对这些感兴趣,想着通过自己的双手赚钱而已。”

“你们突然一堆人气势汹汹地跑来这里,责怪我们。难不成全桐慈镇就只允许你们开梳发摊吗?”

袁大婶的语气轻飘飘的,似乎在怪顾半舟他们几人吓到了孩子。

“袁大婶,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哪有什么权利阻止你们做事呢…”

柳婶还没说完,就被袁大婶接了茬。

“呵,谁不知道你们同那时府的少爷相识,他可是我们桐慈镇百年来才出得第一位将军,有他给你们撑腰,你们有什么不敢的。”

虽说时凌深很是低调,但轻舟梳发铺开张的那天,还是被认识时凌深的人瞧了去,一传十,十传百,也就传到了袁大婶耳朵里。

“打住。”顾半舟站了出来,“可别把事情扯远了,今天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们为何要以轻舟梳发摊的名义做事呢?”

顾半舟懒得拐弯抹角,这些婶子一旦吵起来,可以把祖宗十八代的事情揪出来。她可没这么多时间,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这…”袁大婶的气焰瞬间被泼了冷水,原本她还蓄力,准备同顾半舟他们大战几个来回呢。

可顾半舟这人却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戳到了她的软肋。

“轻舟师傅,你这从哪里听来的?我们春燕只不过摆了个摊子,也是做给人梳发的事情而已。”

袁大叔拿着大勺上前解释道:“我们从来没有对外宣称这里是轻舟梳发摊啊。”

袁大叔理直气壮,连先前的心虚都烟消云散了。

春燕窘迫地夹在中间,一会儿看看爹娘,一会儿瞧瞧顾半舟她们,不知如何是好。

“女儿别怕,理在我们这边,我们不怕他们人多。”袁大婶拥着女儿,给她打气道。

“袁大哥,袁大姐,我们半舟好心把发髻样式的册子送给春燕,你们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柳婶瞪着眼睛,声音越说越大,引得馄饨摊的客人都往这边瞧了过来。

“嗨,你可别血口喷人。”袁大叔回瞪了回去。

“先别吵。”顾半舟对双方摆了摆手,“我们今天也不是奔着吵架来的。只是我们听闻有客人反映,他们前两天到了轻舟梳发摊,就是这里。”

顾半舟指了指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心虚地袁家三人,接着道:“她们在这里梳妆之后,其中有一位吴姓的夫人,走到半路,发髻就闪开了,一位王姓的夫人呢,因为妆容的问题,还同自己的老公大吵了一架…”

“不会吧!”春燕耐不住性子,忙反驳道,但意识到自己露了马脚,声音也越来越低,“怎么可能呢?”

“看吧,有人主动承认了吧。”阿莉鄙夷道。

“看什么看,我女儿只是对这些好奇罢了。”袁大婶继续护着。

顾半舟无奈,春燕还这么小,不像大人会掩藏情绪,她明明自己都觉得错了,可这两个大人还是一味地将春燕往错误的方向上引,这分明是害了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