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终于搞定了!”

走出裁缝铺,顾半舟同柳三及阿莉抱成了一圈,跳着笑着。年租少了二十两,身上的担子也轻松了一半。

路过的人们纷纷像看傻子一般,对这几个年轻人的行为表示不解。

裁缝铺楼上窗口旁,立着一抹身影,他看着这一幕,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时将军。”李老板对下楼者恭敬道。

时凌深脚下一顿,温和道:“李老板,国安之时不论将军,你且同他人一样,叫我少爷即可。”

“好,时少爷。”李老板笑道,不似先前那般拘谨,“我已按照时少爷你的吩咐,将这铺子租给了顾老板。”

“嗯,我知道了。”时凌深略微点头,从袖口掏出青云纹样的钱袋,递到了李老板手中:“这是六十两。”

未来三年,这铺子租金的差补。

“不,我不能收。”李老板惶恐,忙推却着。

时凌深找到他的时候,他略觉得眼熟,后来才惊觉是时府的大少爷,他曾去府上给时夫人做衣服时,匆匆见过一次。

“权且收着。不然别人会说我时凌深以权压人。”时凌深淡淡道,他找到李老板的时候,还以为对方不知他是何身份。

“小民不敢。”李老板道,“我这铺子是真心租给那顾老板的,他人真诚,没那么多心眼,租了我这铺子,我也放心。”

时凌深闷笑一声,暗想顾半舟的心眼比那藕节都多,她伪装起来,可是连亲近的人都看不透。

“你放心,我也需安心。”时凌深再次将钱袋放在了李老板手中,嘱咐道,“记住,此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好的,时少爷放心。”

柳家村。

“半舟,怎么样,那李老板松口了吗?”看到顾半舟推门走进,柳婶忙上前问道。

小舟舟和大毛也围了上去,他们可是一下子就看到了顾半舟手中提溜着的糕点呢。

顾半舟开心地点点头,将糖纸打开,分给两个娃娃。

“多少,多少谈下来的?”柳婶眼睛追随着顾半舟,十分好奇,她原本也想去的,可是柳三怕她跟李老板吵起来。

顾半舟学着唱戏的手势,翘起兰花指,比了个“三”。

“哎呦,可好!”柳婶大笑地拍手道,还是不确定地问道:“三十两拿下的?”

顾半舟深深地点了点头。

“哎呦。”柳婶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们真厉害,怎么给砍到三十两的?那天我们去的时候,李老板可是爱搭不理,还说没有五十两,就别跟他谈呢。”

这下子,整整少了二十两,这能多买多少东西啊。柳婶很为顾半舟高兴。

“我也不太清楚。”顾半舟想了想,“可能是我们答应不破坏他的房子吧。你知道,那李老板对他的裁缝铺感情很深的。”

“就这样?”柳婶觉得奇怪,但并不在乎,“管他呢,租给我们就好。半舟,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开业啊?是不是要找大师算一算?”

“要吗?”顾半舟一顿,“我看我们哪天收拾好就哪天开业吧。”

“也是,你这个人做事一向都看心情的,不看黄历也行。”柳婶笑着道。

柳婶原本很信风水大师的,求神拜佛也是常有的事,可这些年来,日子还是过得稀里糊涂的。

等到顾半舟突然开窍,乐呵呵地赚着小钱后,柳婶发觉,顾半舟做事都是想做就做,完全没有别人家买头驴,都要请大师作法护佑平安的意识,慢慢地,柳婶也不劝顾半舟请神拜佛了。

“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呢?”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音色有几分像时凌深,以至于顾半舟心跳也快了些,等她回头一看,才发觉是时凌霁和小言。

“小言。”

“顾夫人。”

背着竹篓的小言加快速度,走到了顾半舟面前。

“你们怎么来了?”顾半舟很是欣喜。

“这…”小言瞧了瞧时凌霁,她太开心了,以至于说不上话来。

“事情呢,是这样子的。”时凌霁晃着手中的小锄头,“我看你们村的朱槿开得甚好,便想着来观赏一番,然后小言听说你住在这里,就跟着我一起来了。”

“是的。”小言开心道。

“来,请坐。”顾半舟拉着小言的手坐下。

柳婶热情地为他俩倒了茶来:“公子,姑娘,请喝茶。”

“谢谢大婶。”小言接过茶水,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顾夫人,你就住这吗?”

小言不敢置信,她想象中的顾半舟所住的地方,比这里要好几倍,没有砖瓦房,至少也是木屋小院啊。

顾半舟看出了小言眼中的疑惑,扑哧笑了一下:“这是柳叔柳婶家,我家在那边呢。”

“哦。”小言略微宽心,她惦记的人没有住在这么差的地方。

“不过。”顾半舟补充道,“我家还没柳婶家宽敞呢。”

“怎么会?”小言的眉头又挂上了忧郁。

“都会慢慢好的。”顾半舟拍了拍小言的手,“你在这家伙那里做事,他没为难你吧?”

顾半舟瞅了一眼时凌霁。

小言摇摇头:“顾夫人,三少爷待我们可好了,他总带我们去种花摘果,还分给我们吃呢。就像今天,我想来看看你,三少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时凌霁微扬起下巴,听得很是傲娇和得意。

顾半舟笑笑:“那就好。不过小言,你还是别叫我顾夫人了,有点小别扭,你就同柳婶他们一样,叫我半舟吧。”

“这怎么行呢。你是我的恩人,我小言再不懂礼,也不会直呼你的名字的。”小言拒绝道。

“那好,你就同三少爷一样,叫我半舟姐姐吧。”

“这。”小言瞅了瞅时凌霁,心想自己怎么能同少爷一样呢。

“哎,你们古人规矩可真多。”顾半舟瞅着小言为难的样子,便看向时凌霁,道:“你说行不行?”

“行,半舟姐姐你说怎样就怎样。”时凌霁微微一笑,“话说了半天,你们笑得那么开心是为什么呢?”

“回三少爷。”顾半舟打趣道,“因为我们要拥有自己的铺子了呀。”

“铺子?”时凌霁只知道顾半舟是给夫人小姐梳妆赚钱的。

“是的,三少爷。”柳婶道,“半舟她今天把东市的裁缝铺谈下来了,以后我们就不用摆摊,被那官差讹诈了。”

时凌霁心思一转,想着大哥今天也去了东市,可真是巧了呢。

“摆摊也会被讹诈,你们怎么不早跟我说?我让大哥去找那县太爷评评理。”时凌霁愤愤不平,晃起了手中的锄头。

“你悠着点。”顾半舟躲远了些道,“这收保护费一直都有,你要是有心,就让你大哥同那县太爷说说,我们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些。”

“等我回去就禀告大哥,身为官差,竟然以权谋私,仗势讹诈,这还得了。”一身正气的少年义愤填膺。

下一秒,时凌霁就溜到顾半舟身边道:“半舟姐姐,你怎么不早跟大哥说,凭你和他的关系…”

时凌霁挑挑眉,尽是内涵。

“呵。”顾半舟一把将时凌霁的头推得远远的,心想:“以前你大哥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欠他钱似的,他还会替我打抱不平,不先把我灭口就算好的了。”

可是,时凌霁这些天怎么态度突然转变了呢?顾半舟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