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柔软退了出去,只剩下空落落的一片。

商御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狠狠拧起了眉。

他承认,他刚才失控了。

看到郑禾曷和时淳待在一起,看到时淳用欣赏的目光看着郑禾曷,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在断裂,崩坏的情绪就像是岩浆伴随着火舌,一寸寸侵略理智。

头疼一直刺激着他,在刚才那一幕收入眼帘后,愤怒更是攀升到了顶峰。

他恨不得代替郑禾曷和时淳坐在同一水平线上,想要将时淳的眼睛摆弄到自己满意的弧度,最好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于是,天地崩塌,他无法自控将人摁在了沙发上。

平复情绪的时间很长,在这静谧的空间内,每一寸的呼吸都是灼热的,看着时淳带着怒意和羞赧的模样,商御第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但是,女人说的话他不认可,商御站在距离时淳一米开外的安全距离外,实事求是地说,“我没疯。”

时淳气笑了。

一个疯子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疯了,他们只会不断地说服自己是为情绪所控。

她没办法去分辨男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吻她,她只觉得男人就像是发疯的野兽,一举一动的凶狠都带着让人恐惧的战栗。

她咬着牙问,“你知道刚才这样的动作,是什么关系的人才可以做吗?”

“你能够正确认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吗?”

“商大总裁,你可知道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和登徒浪子没有任何的区别!”

因为丢不起这个人,时淳说话的时候刻意压低了声线,但是尽管不断压着声音,也能听出她情绪中十二万分的不悦。

她的唇在颤抖,细小的血珠顺着她洁白的下巴往下滑,细腻又充斥着蛊惑之感。

商御的眼神越发幽深了起来。

心底的渴望几乎要冲破牢笼,无数的声音在刺激着他,对他说——

“占有她,满足你的所有私欲!”

以他如今的地位,想要得到什么不行?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他既然感兴趣,又有谁会拒绝他?

可是商御知道,时淳不是那种看到地位和财力就愿意献身的女人。

上次在北城别墅的时候,女人不是也逃也似的离开了吗?

一时间,商御犯了难。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所以无法判定他现在的情绪和举动和喜欢搭不搭边,他只知道,他想要她,却不得其法。

迟迟等不到回应,时淳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商御一眼,骂了一句“混蛋”,然后就准备甩手走人。

然而就在这时,男人醇厚的嗓音夹杂着沙哑,冷不丁问:“初见的时候,你说要包养我,还算数吗?”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把时淳哐地砸到了地上。

时淳脑子嗡嗡响,长长嘶了一口气,“你,你说什么!”

她一个小破烂公司的负责人,何德何能敢对有着一整个商业帝国,有着百八十套一线城市别墅的男人说“包养”两个字?

她当初绝对是失心疯了!

现在,商御竟然在热吻之后说出这样的一席话,是为了“增进感情”吗?

No!

他绝壁是在嘲讽!

说不定,刚才那个吻也是对她的嘲讽和报复!

再往前追溯,北城别墅的那个吻就是妥妥的炫富了!

啊啊啊啊!

混蛋啊!

时淳咬着牙,狠狠擦了擦嘴,做足了一副嫌弃的姿态,“我、才、不、稀、罕!”

你大爷,老娘才不要陪你玩儿游戏!

滚蛋!

时淳逃也似的拉开了门,再砰地关上,闹出了好一阵的动静。

小艾见时淳前脚后脚交缠,险些摔了自己,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担心地问,“时总,你这是怎么……了,呀,你的嘴……”

时淳的眼神一变,欲盖弥彰地说,“没什么,刚才吃点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走,去找陈旭稗。”

小艾“啊”了一声,“陈副总被郑总叫过去了,在另外一个会客室,咱们现在要去找他们吗?”

人不在那可就更好了。

时淳匆匆撂下了一句“去洗手间”后,便拐了个弯儿消失在了案发现场。

徒留小艾一脸莫名,“吃点心还会碰到外嘴唇吗?额,还有,吃点心也会脸红吗?”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啊……”

但是经过绑架案,小艾早已把时淳奉若神明,哪里敢继续质疑下去,于是使劲儿点头:“一定是里面太闷了,不然时总怎么会想要出来透气呢?”

何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小艾的身边,仿佛是随口一问,“时总呢?”

小艾说:“刚去洗手间了。”

何其点点头,然后拿出了一个小艾十分眼熟的手机说,“我们的飞机已经到了,马上就准备出发,时总的手机刚才落在了会客室忘了带走,你转交一下。”

小艾这下更觉得不对劲儿了。

时总一向细心,这次怎么会慌慌张张出来,神色奇怪中夹杂着尴尬,甚至还忘记了手机?

小艾仔细回忆了一分钟前时淳的脸色,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但这个猜想下一秒就被陈旭稗打破了,陈旭稗在小艾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时总人呢?”

小艾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但是没好意思说自己在想什么。

那毕竟是时总的私事儿,她是金字塔下面的人,哪里敢胡乱猜测,万一是捕风捉影呢?

只能说,贵圈真乱。

几分钟后,时淳从洗手间里出来。

她的发丝已经被理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红晕尽数散去,露出原本月牙一般的白,她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和平日里一般无二。

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让人看了就觉得洒脱、美丽大方的时总。

小艾松了一口气。

之前果然是她想多了,时总分明就是天上月,哪里会轻易入凡尘呢。

陈旭稗眼睛尖,忽然拧眉问:“时总,你右耳的珍珠耳环呢?”

原本整理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感到非常满意的时淳:“……”

时淳皮笑肉不笑:“掉厕所了。”

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