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s城的天逐渐沉了下来,乌云在天边不断翻滚,仿若天际要崩塌的裂痕,滂沱大雨来得迅猛,没下一会,街道便空空****没有几个行人了。

一把纯黑色的伞在警局的大门口哗啦撑起,伞下的男人脸色阴沉,不断踱步着,固执地等待什么,又像是很着急忙慌,恨不得下一秒就能离开。

腕上的名表秒针滴答作响,男人眉间的沟壑也越来越深,终于,在他几乎忍不住要冲进雨里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从不远处的平矮楼房内出来。

父子两的神情同出一辙,充斥着被暗算后的不忿和沉郁。

宁远西咬着牙说:“舅舅竟然把合同给了远航风投,他太让我失望了!父亲,这件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算他此前对那个名叫时淳的女人有关于颜值上的欣赏,也曾在心里觊觎过她,那也不代表当威胁到他利益的时候,他依然会精虫上脑,将机会直接拱手让人。

那可是宁氏未来更上一层楼的契机,是宁氏金钱宝库提升一倍的机会!

他怎么可能会甘心,怎么可能!

“不过是一个作品集罢了,不过是一个乱七八糟的系列形象大使,舅舅只让那个时淳拍了一组照片,就那么把天价的合同扔了出去,这算什么?我们和他才是一体的,他为什么不帮我们,转而去帮毫无瓜葛的远航风投,简直吃里扒外!”

宁远西在人前营造的良好风度和形象**然无存,现在,在宁氏董事长面前的就只是一个不甘的愣头青。

宁氏董事长严厉的目光狠狠刮了一下宁远西,数天的监禁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受够了苦楚,现在一出来还得收拾烂摊子,他心下难免冒火。

宁氏在上个十年的时候还是一流的世家,到了他的手里,他只能做一个守城之君,如今,他唯一的儿子更是不如他,这让他不禁对宁氏的未来感到无限的担忧和无望。

宁董眼睛一凛,巴掌声呼啸而至,当着警察的面,愤愤骂出口,“废物!什么时候能学到你舅舅那点人前人后的本事,再来说这些话,我姑且还能高看你一眼! ”

宁远西被打了个趔趄,当即一脸震惊。

父亲可从来没有用这么失望和愤慨的眼神看过自己。

可是自己明明都把父亲从监禁室救出来了,明明自己也不算是什么都没做好!

是敌人阴损,父亲凭什么把一切的不如意算在自己的头上?

宁远西的脑袋垂着,腮帮子鼓动,舌尖抵动间感受到一丝血腥味,心底的愤懑更是越发浓郁。

虽然他没说话,但是这种不服气的气场变得越发鲜明。

宁氏董事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夺过儿子手里的伞,三两步走进雨里,没有给宁远西半个可以倾身进来的机会,冷冷道,“你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反省,想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怎么才能挽救已经倾颓的局面再回去!我能教你的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琢磨!”

明明周围没有一个人,宁远西的背脊依旧狠狠僵了僵,万千的雨珠如同利器,深深砸落到他的心头。

他眼底的不忿和阴沉几乎和天际乌黑的云层融为一体,看得人胆战心惊。

宁远西拨通了孙明洋的电话,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冷声说:“合同我一定要,明洋,用第二个方案吧。”

与此同时,天气尚且不错的H国内,小艾正喜气洋洋地收拾东西,时淳因为还有点公司的事情需要处理,于是先去了主卧。

那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合同实在是太重要了,哪怕是远航风投的员工,是她贴身的助理,时淳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小艾,神色自若地将合同拿到了卧室。

小艾对此一无所觉,依旧上蹿下跳地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时淳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Eric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阐述售后事宜,“大批量的黄金入境可能会被多次核检,我这边有专业的人员可以帮忙运送,需要的话可以将东西送来公司一趟。”

他所指的公司自然是‘the night’了,时淳有些惊讶。

这Eric不像是什么大好人啊,怎么仅仅配合拍‘冬云’系列的硬照就送上千万的礼物,还带包邮的?

想要跨国输送大批黄金,一般人可要付出不少代价,就算是大企业的老总,也少不了会被多番盘问,她还愁怎么把那鸟笼带回去呢——这是一个纪念意义很重的“礼物”,她暂时没那么缺钱,不打算卖。

当然,若是实在无法拿回国,她或许还是会选择把这“孔雀金乌”给卖了。

Eric现在凑上来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让她松了一口气。

但……

精明的商人会做这种多余的事情吗?

时淳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几乎到了要喷顶的地步。

“多谢Eric先生的好意,”时淳的声音里带着属于交际的浅笑,“只是我有一丝疑惑,这‘孔雀金乌’本就已经是十分昂贵了,现在您还要亲自派人帮我送回国,岂不太劳烦您了?”

Eric似乎早料到了她会这么说,“总要为未来的合作奠定互惠互利的基础,以后远航风投成为商界新星,我还会有不少仰仗的地方。再者,来者是客,我怎么能让你舟车劳顿之下还要多番被盘问,这实在不是我Eric待客的风格。”

听上去倒是挺像是一回事儿的,时淳在心里淡淡思忖了片刻,片刻之后,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了起来。

“不劳您费心,我这边已经在去办理国际托运的路上了,马上就能到地方,希望下次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

Eric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在明白了时淳的意思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时淳的眸子沉了沉,她直觉这通电话并非平白无故而来,背后应该有着其他的或阴谋,只是现在还没有浮现出来罢了。

为了自身安全,她只能先想办法远离Eric。

时淳可没忘记,这个Eric与宁远西还有这密切的舅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