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时淳觉得身下的马儿像是一座冰雕,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她有些不自在地抖了抖,嫌弃说:“不可以就算了,我趴着也不是很舒服。”

说完,她就一屁股墩儿落在了草地上。

时淳摔懵了,瞪着眼前的商御,“你干嘛!”

商御给人当牛做马了大半个小时,生怕这个没良心的家伙睡不舒坦,现在就得到了这么个没有星星的差评,脾气哪里能好,“既然不舒服,那就自己走。”

“……”

时淳终于回忆起了今天自己为什么会和商御见面。

也回忆起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易”。

当即,她小脸一白,面无人色一般抱着商御的大腿哭,“我错了,我的哥!”

她向来能屈能伸,怎么可能在这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然而,虽然她的认错态度可以称得上教科书式的标准,可是商御却不像是她所以为的那样好糊弄,拨开了她的手,冷酷无情道:“上去。”

哦豁。

感觉心里已经开始唱一首凉凉了呢。

时淳忍辱负重,被人扒拉开之后,又忍不住将自己的手一点点蹭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抓住男人的衣摆,眨着漂亮的大眼睛试图萌混过关,“哥,再给我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商御淡淡地垂了眉眼,看着时淳的眸子里蕴含着难以揣测的情绪,“你再把我背回去?”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她这小身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不像是温柔淑女,可是她到底也还是个妹子啊,也不至于能背得动大她半个的商御啊!

在不远处的树影下,低调的商务车缓缓停下,车内的司机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女人虽然很漂亮,可是在少爷这些年所碰到过的所有女人中,并不算是最美艳绝顶的,这惹人注目的发色……好像是少爷的什么合作伙伴还是什么其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竟然敢对少爷纠缠不休!

司机一边摇头一边不忍直视,心底已经开始为女人的将来哀悼。

时淳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别人的眼里已经和跟屁虫、黏人精等等形容词划分到了一块儿,还兀自抱有期待,觉得商御应该不会那么狠心,于是咬了咬牙说:“商总,咱们有事儿好商量啊,那什么……”

“我走了。”

商御丝毫不拖泥带水,背影没有任何犹豫。

时淳:“……”

你他喵的。

真的,他喵的。

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时淳心里苦,看着酒店的方向默然思忖了好几秒钟,最终只能蔫儿哒哒往酒店的方向而去。

树影婆娑,将商务车的剪影完全遮挡。

时淳在进电梯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男人离开的方向,早就没有人了。

他好像从来没有留念。

电梯“叮——”到来,而后机械地载着人上升,上升,到达了目的地。

酒店外,司机毕恭毕敬地拉开了车门,做足了服务的姿态。

商御没说话,自坐入了车内后,整个人就显得异常沉默。

白绪逵的电话来得猝不及防,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格不入。

“如何?”

商御不咸不淡地说:“什么如何?”

白绪逵觉得他在装傻充愣,“你都追人追到了H国了,你说我问什么如何?自然是问你恋爱的进展啊。”

商御皱眉,想到刚才时淳的“讨好”态度,讥诮地笑了笑,眼里却是古井无波,“我只是找一个能和我一起看海的人。而她,不过是想要从我这里拿到好处。”

他从小就一直有个不为人知的爱好,那就是站在海浪之上,看翻涌的海水。

喧嚣和热闹散去,留给心里的是无限的平静,这对他的病情很有帮助。

只是,他对可以陪他一起看海的人也非常之挑剔,必须是看着顺眼的人才可以。

此前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得到他的认可。

如今,他倒是有了一个可以容忍却极其聒噪的人选,可是那个人睁眼闭眼都不是他,而是他可以为她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和利益。

商御知道怎么做,能让人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但那不够,远远不够。

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和时淳的关系到底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躁郁。

他是矛盾的。

在时淳扯着他衣袖的时候,他心里滋生的阴暗如控制不住的魔鬼一点点冲出牢笼,不断叫嚣着要将公主捉回来,关押起来,成为恶龙的胜利品。

他知道,这么做不对。像是他们之间本该有一段联系,那么做了便会永远断开一般。

他及时将切断了继续和时淳接触的契机,逃也似的离开。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进而伤害了这一朵难得的玫瑰。

另一边,白绪逵被商御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噎了噎,“你真的对她没有想法?”

不应该啊,按照商御这些天的情绪波动还有行动轨迹,分明就是陷入恋爱的小伙子,怎么现在当事人一言一行都不像是陷入爱河的人,更像是谈生意一样,冷冰冰、毫无私情?

白绪逵也陷入了沉思。

商御冷冷地挂断了电话。

他不喜欢说废话。

尤其是,压抑自己内心蠢蠢欲动的心思,进而去说一些,不愿意说的话。

与此同时,时淳晕乎乎地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她虽然没有喝酒,但是半路上睡了一个囫囵觉,此刻还没缓过神来。

小艾见到时淳,赶紧倒了一杯水,“时总,还好吗您?”

时淳晃了晃脑袋,觉得脖子有些僵硬,不由得又加大力度揉了揉,嘶了一声后说:“还好,怎么了?”

小艾倒了一杯水后就赶紧拿了一沓文件跃跃欲试,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有话要说。

见时淳先提及,她松了一口气,赶紧说:“刚才陈副总打电话来,说是有关于the night最近的动向有消息了!”

时淳揉着肩膀的手一顿,“有消息了?”

时淳:“!”

她今天受的苦都白搞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小艾下一秒的话把她的不满又压了回去。

她说:“是商氏集团的何其发过来的资料,我这边整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