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发生的一切都很玄妙。
呼喊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时淳站在柳树下,距离事发地点差不多百八十米的样子,一副不关我事儿的态度。
宁董事长听说了自己的爱子直坠入河,脸色比刚才在宴会上的时候更青了,腮帮子鼓着,语气森然,“刚才都有谁在现场?”
还好宁远西什么都会一点,游泳也没落下,刚一入水就立马浮了起来,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丢脸丢大发了。
那些叔叔伯伯在听到喧闹声之后,立马就从花厅里面出来了,一个一个都像是赶热闹一样,刚好看到了宁远西以狗刨式的泳姿,狼狈不堪地从水里爬出。
空气有些静谧。
场景有些尴尬。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拱火的话,于是,宁远西这个主角只能亲自上场。
经过刚才冰冷的湖水刺激,他早把之前那些旖旎的心思抛却,咬牙切齿地看着时淳道:“你刚才看到了是不是?到底是谁在背后耍阴招!”
时淳一脸无辜。
她抓着小艾的手,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神情,“我没看见。”
事实上,她不仅看见了,还看得真真的,商御踹完了人之后,甚至都没看水里的人一眼,直接从树影下离开了。
离开时步子不疾不徐,好像是吃了个便饭一般。
时淳大为不解,十分震撼,却心里觉得解气。
不论商御踹人的动机是什么,她到底也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被宁远西整的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
毕竟,有人比她更倒霉,那她就不算真的倒霉。
宁董事长深觉今晚不是什么黄道吉日,先是莫名得罪了商总,现在自己的爱子又出了这么大的糗事,实在是令人难堪。
他的怒火需要一个发泄口,于是挑中了今晚一直“兴风作浪”的时淳,冷声斥道:“时淳,你是远航风投的负责人,是一个公司的代表,若是说真话对你来说这么困难,以后你就不要再出现在首都的任何宴会之上,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后悔二字!”
他严厉的视线一转,剜了一眼时淳,继续喷射怒火,“你一直和我儿子作对,一而再再而三,或者可以这么理解,踹人者是你指使?”
时淳觉得自己真是无辜躺枪。
商御那个踹了人的都不敢出来承认,她一个看戏的凭什么承受所有。
时淳磨牙,觉得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商御这个罪魁祸首供出来得了。
但是,她说实话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恐怕所有人都会异口同声:商总和宁远西大公子无冤无仇,且商总不是无耻小人!
合着她才是那个无耻的呗。
时淳深深咽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就在这充斥着质问和无语的气氛愈演愈烈的过程中,郑禾曷从长廊走了过来,咳嗽了一声,“这是怎么了?”
宁董事长顿时像是找到了什么完美的倾诉对象一般,对着郑禾曷大吐苦水,“郑总,您来得刚好,犬子被人踹,呃,推下水,现在还没找到主使者,但据犬子所说,时淳就在现场,从她那个位置,必定看到了行凶者是谁!可她拒不告知是谁做的,这……简直太过分了!”
这波眼药不上简直就是傻子。
风舟集团不是觉得远航风投好么,落水事件不论是不是时淳主使的,只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风舟集团必定会觉得她是个藏头露尾且不适合合作的人,那么这个隐患就能永远除去了,此次来佛山温泉的目的就完美达成。
宁董看向时淳的眼神带着对落败者的奚落,看得时淳脸色一麻。
这个大叔实在是……太天真了。
郑禾曷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商御为什么在踹人之后躲起来?
多简单,找人来擦屁股呗。
她算是明白了,后面的事儿不用她瞎操心了,她就静静观望就好,人商大总裁已经安排好了。
她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那就是乖乖地,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
见时淳不说话,宁董的气焰更甚,“时淳,看来你今天是铁了心要包庇那个犯罪分子了!”
时淳:“……”
劳资不想说话,那个啥,姓郑的,你倒是擦啊你!
郑禾曷接到了时淳的死亡凝视信号,终于没办法继续当隐形人了,只能硬着头皮打哈哈,“宁董事长,消消气。”
“凡事不能够太武断,往好了想,或许这是一个意外事件呢?”
“又或许有着另外一个可能,令公子喝了酒脚有些飘,所以一不小心自己摔了下去。”
宁远西气急败坏:“我是被踹的还是自己摔的我自己能不清楚吗?!分明就是有人踹了我一脚!”
那个“踹”字确实饱含了他的所有怒火,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还夹杂着无法遏制的愤怒。
郑禾曷严肃了神情,用公平公正的语气说:“小宁总,这可不好说,喝醉了酒的人思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清晰。”
宁远西:“!”他刚才在席上只喝了半杯!他可是千杯不倒的!怎么可能醉!
宁董事长算是明白了,郑禾曷摆明了是在袒护时淳,不论他们说什么,都无法扭转郑总的思维。
看来传闻没错,风舟集团的负责人和远航风投的负责人有一腿。
不然那么个二流的公司,怎么可能会得到郑禾曷的亲自接见,还一见就见两小时。
有猫腻。
长袖善舞的宁董事长自以为看破了一切,有句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仁义在,少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既然郑禾曷那么看中时淳,他还是不要添乱了,以免被记恨,于是,他不打算对付时淳了,率先倒戈,亲切对时淳说:“郑总说得对,时淳小姐,刚才是我武断了,在这里和你说一声抱歉,对了,刚才犬子让您受惊了,不如进去喝杯茶压压惊?”
时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前的老狐狸一眼。
不远处的宁远西快给亲爹跪了,“爸,凶手都还没找……”
宁董事长狠狠瞪了宁远西一眼,扭头继续打哈哈。
于是现场所有火苗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