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合作伙伴定性为“反感”,对大部分人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可是时淳不是一般人,她早就经历过无数次的险境,并不慌张,她最擅长的就是——险中求胜。
平路走着有什么意思,只有经历过满是波涛的林浪和连绵的山脉,才会在乍一眼看到平原的时候,觉得眼前一亮。
时淳撑着桌角,眸子里似有星辰闪过,充斥着熠熠的光芒,“郑总,风舟集团目前在国内的排行榜处于前十,可是在世界呢?世界的业务拓展开了吗?我没记错的话,风舟集团甚至还算不上世界的五百强呢,在每年评选落榜的时候,不知道您会不会觉得尴尬呢?”
郑禾曷的神色猛地沉了下来。
这是他的心病。
商御接手商氏的时候,商氏处于大厦倾颓的状态,但在商御把控下,商氏在最短的时间内东山再起,运营已然到了最好的地步。
明明他们用的是一模一样的核心运营方式,商氏就能将业务做到最好,而风舟集团却在他郑禾曷的运营下,将一手好牌打得无波无澜,只能算是平稳,没有什么大的发展契机。
男人都是争强好胜的,就算他承认商御的优秀,也不代表他愿意认命。
但问题来了,时淳这么问,什么意思?
郑禾曷平复下心中的震**,收拢了自己刚才的失态,似笑非笑地说,“时淳小姐,听你这么说话,似乎有什么高招儿?”
时淳笑眯了眼,商人嘛,都是逐利的,只要能给出他想要的东西,那么很多事情都好办了,她好整以暇地说:“我有个朋友,金融系大鳄,在股票行业混迹了五年,在去年创造了独属于巴菲特的奇迹,五年来从未有过失手的项目,他若是愿意帮您做风舟的股市,来年春天,风舟在国内排行榜至少上升三个名次。”
郑禾曷的眼神变了变。
复而眼神流露出探究的意味儿,“据我所知,近年来的新起之秀,能做到上述你所说的,无外乎三人,卡莫尔、菲利叶、还有一个华国人,楚习染。”
“你说的是谁?”
尾音带着讥讽,摆明了半分不信。
时淳“哎”了一声,“最后一个。”
郑禾曷的眸子顿时直了。
楚习染,华尔街的神迹,五年前刚一出场就惊艳了整个股市,从此走上了不断打脸,不断炫技的过程,无数人想要斩断他的阳光大道,却在无数次与他作对中,成了股市的落败品,从此灰暗一生。
耳麦里,商御的声音幽幽响起,“我早就说过,她不是简单的角色。”
郑禾曷:“……”
郑禾曷犹自不死心,神色却颇有些凝重:“空口无凭的托词,你若是他的朋友,他怎么不帮你。”
时淳叹了一口气,“因为远航风投没有上市啊。”
“!”
良久之后,郑禾曷艰难地看着时淳,咬牙道,“如果你是想利用这种虚无的大饼来换取‘未知’项目的合作机会,以此来成功晋升,我……”
“郑总,”时淳赶紧表达自己的态度,“我不是那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我知道所有的东西在没有实现之前都是缥缈虚无的东西,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难道郑总觉得,金融系巨鳄的引荐信,还没有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来得重要吗?”
谁他妈敢这么说。
郑禾曷觉得自己被下了套,深深喘了几口气,扯唇道,“我知道了,时淳小姐,你回去等消息吧。”
时淳笑了笑,“郑总,等您的好消息,对了,方案里面我已经准备好了引荐信,若郑总不相信,可以试试,如果是假的,再找我秋后算账也不迟。”
郑禾曷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时淳拎起手提包,笑吟吟地起身离开。
搞定。
那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做,欲扬先抑么。
她先表现出不懂礼貌的一面,然后再给人难以拒绝的大饼,以此来让对方对她的印象达到峰值。
真赚!
时淳离开后,郑禾曷在宽大的商务椅内缓了好几分钟,这才黑着脸走入了旁边的办公室。
商总正好整以暇地握着那张写着“楚习染”的名片,下面还放了一封信。
良久,商御的眸子冷了冷。
朋友。
金融系巨鳄。
听上去挺厉害啊。
郑禾曷一把从他的手里将名片抽走,咬牙道,“你早知道她不怀好意来的?”
“之前为什么不提醒我!”
太不够兄弟了,简直就是塑料兄弟情!
眼睁睁看着他在那个姓时的女人面前夹着尾巴做人。
靠!
说好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呢?
他耕牛一样,每天任劳任怨给商大少爷打工,商大少爷倒好,胳膊肘直接往外拐,对时淳的所有举动表示支持,对他的所有举动保持观望。
这还没挑明关系呢,就已经对人家的事儿那么上心,把兄弟当成猴子供人戏耍,要是什么时候他们两成了,自己还有活路?
呵呵。
果然是“好兄弟”!
郑禾曷气得吐血。
商御忽略郑禾曷哀怨的眼神,淡淡道:“她给了你这么一个机会,你该说的是谢谢。”
谢谢?
你他妈的!
郑禾曷冷笑一声,“后面我绝对不会轻易放水,想要走后门,也要看自己走的路对不对,性格和你一样恶劣,还想要逼我就范,呵!瞧不起谁呢!”
说完,他就把楚习染的名片揣进了怀里。
商御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窗外下起了小雨,或许是因为风舟集团处于高处的缘故,竟然还能看到一些浮动的云层,厚重,充斥着压抑。
商御的眉头锁了锁,忽然问道:“她带伞了吗?”
郑禾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商御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骨节分明的手指敲打在黑沉木的桌面上,声音越发阴寒,“时淳带伞了吗?”
郑禾曷下意识说,“应该没有吧,我看她就一个简单的公文包,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你操心这个干吗?她可是远航风投的负责人,愿意给她送伞的大有人在。”
他想到了自己刚才的憋屈,不由得报复心起,意味深长地说:“对了,那个叫陈旭稗的你知道噻,最近和何其一起在核对工作的那个,那位大兄弟不错,想来是愿意来接美女总裁的,多好的机会啊。”
“我看你是想死。”
商御面无表情地从位置上站起来,甚至来不及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从门口顺了一把伞,然后就大步往外。
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郑禾曷气笑了,“你他妈的拿的是我的伞,还骂我,惹谁了我!真是!”
一个个拿我开涮,好意思?!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起来,风雨之下的s城,景色无疑是美丽的,但是越是这样,越将这座城衬得阴冷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