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御离开,某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程禾白悄无声息地一步一步朝着时淳走去,恰逢妙妙在殷勤地给时淳递点心,“时总,吃荔枝糕吗?或者这个桂花奶?还有芒果味的慕斯,不腻。”
时淳摆摆手:“不要,太甜。”
妙妙收回手,遗憾说:“好吧。”
程禾白心底冷笑一声。
连句“谢谢”都没有,把自己的员工当佣人使,偏偏这小妮子还甘之如饴。
比她还会收买人心呢。
程禾白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这个地方,她眸子里的情绪翻涌得越发剧烈,压低声音对时淳道:“是你勾引的小御哥哥,是吗?”
妙妙觉得莫名其妙,几乎是立刻就怼了回去:“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病吧你!”
程禾白说话的时候刻意将声音压到了最小,并没有引起任何的**,但妙妙的嗓门大,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无数秉着八卦心思的人在徐徐靠近。
战争一触即发。
小鱼小虾被赶跑了,现在大鱼终于露出了獠牙。
时淳微微抱着手臂,眼里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冷艳又高贵,只是看可怜人一般看着程禾白,并没有说话。
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探究视线,程禾白没有继续质问,而是换了一副脸孔,委屈地咬了咬唇,“……时淳小姐,我只是来向你道个歉,你不接受直说就好……何必,让你的助手说这些难听的话?”
“?”
好一番茶言茶语。
味道似曾相识。
时淳挑了挑眉,眼里的意味深长更浓厚了些。
妙妙是个炮仗,哪里忍得住,“又来!别胡乱污蔑人好吗?我骂你?你要是不胡说八道我能骂人?你这人的心机也太重了,你还装……”
程禾白往后退了一大步,脸色白得仿佛透明。
一副受尽了屈辱的模样。
四周的人群窃窃私语,围绕着三人开展了激烈的讨论。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商御回来了,男人将饮料送到时淳的手里,神色不变地问道:“怎么了?”
程禾白张了张口,一滴泪从眼尾落下。
她整个人就像是破碎的珍珠,充斥着矛盾的美感。
时淳接过商御送过来的饮料,轻轻抿了一口才道:“哦,是这样,程禾白小姐觉得商总您刚才太过分了,半点情面不给她留,还说小风只是一个小女生,您不应该和她一般计较,应该大度一点放过她,给她留点面子,我说我同意您的做法,然后她就说我不通情理,心胸不豁达。”
妙妙:“?”
欸?这好像和刚才发生的故事不太一样?
程禾白:“!”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生平头一次想不顾及柔弱形象破口大骂!
程禾白急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的,小御哥哥,她在胡说,我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我说的是……”
时淳好整以暇地看着程禾白,饶有兴致地问:“呀,你不是在说小风的事情吗?那你在说什么呀?”
程禾白解释的话顿住了。
时淳是故意的——她故意颠倒黑白,摆了她一道!
她刚才刻意小声说的那些话,虽然骗过了在场大部分的人的眼睛和耳朵,却也同时损失了解释的先机。
时淳先一步将话说尽了,她还如何反驳!
商御的眸子不悦地沉了沉,毫不犹豫选择相信时淳,转而对程禾白厉声道:“小风这样兴风作浪的人,你带在身边只会害了你!为了不值钱的下属得罪你的合作伙伴,你的名声经得起这么糟蹋?这样的道理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程禾白头一次被训得这么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大庭广众之下,她的小御哥哥竟然半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这还是她的小御哥哥吗?
程禾白一阵恍惚,几乎快呼吸不过来。
时淳本着走白莲花的路让白莲花无处可走的原则,柔声对商御说:“哎呀御哥哥,程小姐好歹是你的朋友,你这样说话太凶了啦,给她一点面子嘛。”
听说刻意加上语气词,男人听了会心头一软。
时淳决定试试。
然而,商御却不是一般男人,压着唇角对她说:“时淳,你正常一点。”
时淳:“……”
谁不正常了?
你才不正常!
时淳气鼓鼓地看着商御,心里把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在男人的无情不是针对她一个人,商御转头对郑禾曷道:“程小姐刚下飞机不久,不适应国内的生物钟,必定是累了,找人送她回去休息吧。”
郑禾曷:“……”
人是兄弟您带过来的,现在让我这个非亲非故的去送?
哈,程禾白不被笑话死?
果然,程禾白听了商御的话满脸不可置信,“小御哥哥,你赶我走?”
商御面无表情地说:“你需要休息。”
程禾白痴痴地笑了一阵子,笑得东倒西歪,“我是为了你从国外回来的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哪怕周围有无数的人看笑话,她也顾不得了,指着时淳,语气尖利:“她算什么,才陪了你多久?而我呢,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相信她,不相信我!”
商御耐心告罄,漠然道:“你需要冷静。”
程禾白看着眼前那张自己心心念念了将近三年的脸。
这张脸,这个人,如今对她只有浮于表面的应付,而对那个叫时淳的女人,他百般耐心、百般呵护!
明明都是一样表里不一的东西,凭什么时淳可以得到商御的爱!
她岂能甘心!
程禾白怒气发泄完了,却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男人身高笔挺站在时淳的身边,见时淳喝完了饮料,又主动拿起了空杯子,将杯子放到了侍应生的盘子内,期间没有看她哪怕一眼。
程禾白宣泄了火气,没有得到半分怜悯,反而“收获”了一众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些眼神里,有的带了“看吧,她终于暴露真面目了”的情绪,有的带了“果然蛇鼠一窝”的批判神情。
程禾白死死咬着唇,几乎将那两片唇瓣咬得出血,好几分钟后,她终于抹了一把脸,对郑禾曷轻声道:“麻烦了,郑总。”
她好歹还是“卓慕”的一员,只要她还在这里,她就还有机会。
她势必要揭穿时淳的真面目!
郑禾曷在心里摇头,又是一个被商总伤透了心的女人,喜欢什么不好?非要喜欢一块石头,啧啧啧。
将程禾白送走之后,宴会厅内的气氛又恢复了融洽的氛围。
趁着商御和郑禾曷说话的功夫,妙妙靠近时淳说:“时总,您那一招儿太妙了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连个屁都不敢放了哈哈哈!”
时淳哼笑了一声,“谁让她自以为是呢,自然是要翻车的。”
历经系统的锤炼,她早就形成了火眼金睛,是骡子是马,她看一眼就知道。
只希望程禾白放聪明点,不要再继续找她麻烦,不然……
时淳喝了一口饮料。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