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炎焱一个人闹得正开心,小河来了这么一句。

赵立当然是给自己人翻个不咸不淡的白眼:“去!”

小河胡说,何炎焱却当真了:唷!你这孩子说对了!我还在想这仪式缺点什么,现在我明白了,缺少烛台的光。

当时在乾元城,飘云说有了烛台我就知道怎么使用。

现在想想,有了烛台可不就要有火?

现在没蜡烛,咱可以用火石代替啊!

实在不行,小木头点燃的一样啊!

我这个榆木脑子。

这家伙自言自语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总之是他闹,大家看着,出事就上去帮帮。

彼此省心。

何炎焱说完,发现没人理会,便委屈巴巴看向木木。

木木别脸看向远处。

他看向吉吉,吉吉嘿嘿傻笑。

看向零,零受不了他毫无下限的深情款款,只能叹息一声:“哎!”

被迫营业的零,把干树枝折成一小截一小截,跟手指差不多长。

虽然都是干树枝,看上去有点惨,放完后看着就不是惨,而是有点炸头皮。

“这个蜡烛的颜色有点灰暗!”何炎焱也发现这个问题,他只能先发制人,说点好笑的,省得在这漆黑的山里,大家被火光中的枯木蜡烛吓到。

依次放在烛台上,三层,每一只座上都放上小树段,何炎焱拿着点燃火头去挨个点烛。

一边点还一边嘀咕:“点燃就好看了!”

可不是点燃就好看吗?

烛台瞬间有了光。

光影映在背后的半光滑面上,倒显得张牙舞爪,很有点吓人。

小河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这这怎么看着更吓人了?”

“你别看那边,你就看烛台!多好看!”何炎焱把火把扔给小河,“拿着,这样你就不怕了。”

一直没说完的木木提醒他:“你抓紧时间捣鼓,回头烧到下面,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烧到下面?”何炎焱仿佛是个傻子。

“木段又不是蜡烛,光从上面烧,木段会很快变成木炭。”木木提醒。

“对啊!我这个猪脑子,行行行,这就来了。”何炎焱一拍脑瓜子,想要伸手去抓烛台,已经烫到无法徒手抓。

赵立在边上看不下去:“老何!小心烫,你就跟个小屁孩一样一样,烦人。”

“去!”何炎焱当然不想认输,直接扔出手环,“你去,帮我罩着点。”

也不知道这手环有没有领会主人的意思,总之它忽然开始转圈,藤蔓直接从手环中钻出来,分三面大做了一个窝。

这个窝有点眼熟。

赵立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的妈呀,物似主人形,真是一模一样,你前面拉着吉吉做个小窝,这藤蔓也学会了。”

好家伙!烛台刚才还诡异扭动的火光,就这样被藤蔓窝棚给挡住了,藤蔓可能嫌烫,何炎焱还没开口说点什么,它就急速扩张,烛台的火光又开始扭。

引发打架一阵笑。

这寂静的夜晚,笑那么大声,吓得几只鸟连夜逃离。

大家都笑,何炎焱却不笑了。

他发现小木段并未向木木说的那样,一直燃烧向下。

而是只在木段尖儿冒着火光。

藤蔓棚子做好后,火光们也变得大小一致,摇摆一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指挥。

他紧张地靠过去想看个究竟,赵立眼尖大喊:“老何!你干啥?烫死你。”

但是,何炎焱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皮肤的焦灼。

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这温暖,就像是寒冬腊月中口袋里装着一个手炉,温温的,让人觉得舒服,还让人觉得安心。

这时吉吉和零都发现了他的奇怪表情。

零惊恐地捂着嘴,从指缝里挤出一行字:“这这不会是被被附附~身了吧?”

“别胡说!”吉吉阻止他乱想,“何叔身上有寒冰手环,是不能被附的,被吓倒是有可能。”

“可是~何医生的脸~”小河瞪着大眼指着何炎焱。

何炎焱的脸,咋火光的映照下,拉长眼角,上扬嘴角,明暗交替中,他时而看着温和,时而看着狰狞。

一切就看你在看哪一面。

“别怕!”木木终于说话了,“做好准备,可能要开门了。”

“不会吧?这么快?”影舞和零忽然有点害怕。

“怕啥?门开了,可比在这儿干等着好。”这时候赵立反而是期待多过害怕,门开了,就能回去。

来的这些日子,无时不刻不在想家,活了快四十年,真是从未如此思念过一个地方。

“哈哈哈!”何炎焱忽然发出爆笑,藤蔓像是收到信号一般,迅疾向主人延展。

飞速将他包裹成一只绿油油的粽子。

而刚才还在窝棚内的烛台,已经彻底失去窝棚。

众人惊呼一声:“天啊!”

烛台上所有木段猛然全部向上冲,刚才只在尖处燃烧的火瞬间卷起整只木烛。

彼时何炎焱也跟着喊了一声,木烛们瞬间被燃烧殆尽,只剩一根根红色小木段,火舌已经完全消失。

“好家伙!这是要变木炭了。”大家都在惊讶,此刻赵立尤其清醒。

他这么一说,所有的视线都去了烛台上。

却没发现何炎焱从藤蔓中退出去。

藤蔓从何炎焱的身上转移到了那面半秃的截面体。

不断蔓延不断攀爬,像是一种叫做爬墙虎的绿植,飞速成长的片段就在眼前放映。

那小片截面眨眼间就被藤蔓包裹。

手环在何炎焱的脑袋上发出嗡嗡蜂鸣,何炎焱忽然转脸冲大家喊了一句:“你们这帮混蛋,还不收拾东西?”

所有人这才想起刚才木木说过要收拾收拾做好准备,现在看来是真的要走了。

手忙脚乱后才发现没什么东西好收拾,只有那一堆篝火需要灭了。

吉吉把小河小武赵立三人推到何炎焱身后:“你们跟着何叔。”

“恩?”赵立问,“不一起?”

“你们三个走在何叔身后,我们在后面看着。”吉吉就差说出你们三个没有战斗力的话。

木木也招呼大家:“都站好,你们不要管了,我来灭火。”

“老何!烛台呢?”赵立站在何炎焱身后,发现他完全没有要拿烛台的意思。

“暂时不管了,有缘,还会再见。”木木一边灭火一边提醒,“不可碰烛台,何医生走,你们就走。”

“是是!”这时候所有人都很听话。

都安排妥当,何炎焱却变成雕塑,一动不动。

渐渐熄灭的火,黑暗慢慢蒙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