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毛笔距离纸人眼睛仅有零点一毫米之时,所有人的喉咙都被一阵可怕的力量扼住,窒息感立时袭来。
忽然,一个带着悲伤的声音传来:“慢着!”
长袍停手,不解地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人。
“等下,如果他有无法完成的愿望,届时多有折腾,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我便不愿他出来。”
说话的男人,眉头锁死,脸挂泪痕,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很疲惫。
此人看来就是潘顺了,何炎焱激动的心狂跳不已。
终于找到你们了,麻蛋!害得我好找。
长袍却摇摇头:“无妨!我既然能带他出来,便不会让他说胡话,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他发生何事吗?今晚再不问,后面就不可能再有机会,这一去,便无法回魂,今日若不是我使用血盟,也是无法完成此祭,你再不准备,我的血一旦过了时效,就错过了。”
何炎焱更加吃惊,难怪这个王八蛋在这儿花拳绣腿一阵比划,原来是用了禁术,看来这这潘垣君还是要回来了。
回来岂不是要供出自己?
怕个鸟?他又不认识自己。
安慰好情绪,下面的潘顺也做出了选择,点点头:“那就有劳大师了!”
“果然是闫一淼。”何炎焱愤怒地瞪着眼。
小黑的爪子再次放在他的手背,他才没有直接下去开打。
但见闫一淼将长袍拉扯两下,看看白毛笔,将它放进嘴里再次顺毛,随即在掌心中蘸了两下,在纸人男孩的眼眶中画出了另一只瞳孔。
纸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似乎浑身都在动。
何炎焱的心已经要飞出胸膛,这家伙要醒了!
费力送走的家伙就要回来了!
血液加速运行,直接将脸烧得滚烫。
然而,闫一淼再次画上纸人女孩的眼睛之后,那女孩的眼珠子飞速转动,随即双手便抬起自主活动,跟着就转脸看向潘顺,似乎不满意这个人的存在,转脸看向闫一淼。
闫一淼满意地笑笑:“你的夫君在此,你因何看也不看?”
纸女孩看向纸男孩,忽然仿佛见到仇人一般,双手直起,双手呈爪状,瞬间掐住他的脖子,纸人男孩的脖子被抓后传来一阵纸张被揉的声音。
马跃?怎么可能?她已经拿了号牌,怎么会回来?
待不住了,何炎焱猛然起身,想要下去破坏这个坛。
小黑及时拉住他,向下指指。
何炎焱发现,自己发个疯的时间,纸人女孩已经松开双手,转而静静站在一旁。
再看她眉心处,被贴了一张黄色纸符,原来被镇住了。
此刻,纸人男孩才开始转动眼珠,看向父亲潘顺。
潘顺叹息:“没出息!死后也没出息。”
纸人男孩忽然开始转动脑袋,并开始移动。
那一声一声的纸张摩擦,听得人无法止住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所有提着白灯笼的家丁都开始瑟瑟发抖。
一个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牙齿打颤,无所谓。
一群人在黑暗中瑟瑟发抖,拼命磨牙,听起来也是头皮发麻。
男孩在潘顺的叹息声中加快速度向他走去。
奈何他并无法大踏步向前,每动一下都有清脆的撕裂声音发出。
潘顺本人也是略显胆寒,指着纸人说:“儿子!你没出息爹已经习惯,你有什么心愿,但说无妨,只是莫要怪爹不接你回家,实在是爹有要事要忙。”
纸人不说话,还在往他面前走,就这几步路他走起来相当困难,潘顺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两步,纸人与他的距离再次拉远。
闫一淼满脸欣慰看着,对带着惊慌的潘顺说:“你别怕,他不会伤害你,只是想与你最后拥抱再见。”
潘顺顺着心口的气,小声问道:“我怎么瞧他眼睛里有愤怒?”
“只是光线暗,加之他的红色眼珠所致,盘老爷莫要惊慌,此番是为了将公子未婚妻一并送入,所以才会设坛,现在你站着别动,等他给你一个拥抱,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尤其是公子这样无端被杀之人,没带着怨气已经是万幸,所以,潘老爷无需担心。”
潘顺站住脚,盯着纸人看,再次确认:“属实没有怨气?”
“完全没有。”
闫一淼说的没错,何炎焱之前已经送过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再次被召回?何先生也是一脸懵,转向小黑。
小黑摇摇头,没做回答。
潘顺见闫一淼再三肯定,他才立住不动。
在吱吱呀呀的声音中,纸人终于到了他面前。
驻足看了一会儿,又往前挪动,知道与潘顺几乎完全贴在一起,这才缓缓抬高手臂抱住潘顺的双臂。
可能是无法够到潘顺的肩膀,纸人的手停在他的上臂,随即将脑袋慢慢贴在他的肩头。
惊人的是,纸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哭泣。
家丁们被突如起来的变化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灯笼掉了一地。
潘顺大喊一声想要发脾气,却被男孩拉住,抬高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滑过,好像是在安慰他,劝说他。
见男孩这般,潘顺也是泪水横流,颤抖着说:“儿啊!爹对不起你,不该放着你不管,才让你落得如今下场。”男孩伏在他肩膀上不停抖动,看来是难舍这位老父亲。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闫一淼立即大喊:“潘老爷!别耽误了吉时,时辰快要了。”
听到闫一淼的提醒,潘顺及时推开男孩,抹抹眼泪狠绝地说:“走吧!新娘已在等待,你到那儿好好跟她相处,莫要再胡思乱想,那个地方不比家里,没人保护你、没人让着你。”
男孩又站了十几秒,见他不想走,闫一淼将他抱到女孩身边,叹息道:“走吧!”
从条桌下拿出两根大红蜡烛并点上。
三只红色描金的碗,往水里放了三张黄纸,说来也怪,水中的黄纸居然自行燃烧起来。
这是,他才取下女孩脑袋上的纸条。
刚拿下贴纸,女孩的胳膊便动了。
潘顺低呼:“不好!”
一张红色长条已经贴在她的眼睛上,刚抬起胳膊霎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