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炎焱一看茶叔大步流星过来了,刚要开心地站起来打招呼。

不想茶叔猛然冲过来坐到仅剩的一张凳子上,冷喝道:“别说话!喝酒!”

何炎焱吓得一个激灵,转脸看看大家,都是一副僵硬状态,十分不解。

为何自己跟茶叔并无此状?

不知道是不是死鱼眼感觉他的疑惑,人家直接开始解说:“酒席坐满,现在开动!菜品不计数,酒水必须喝光才能走,否则还是碎魂殿伺候。”

“不要妄想喝完就走,必须看清楚杯子里有无剩下,这些人都是在这喝了一百年的游魂~”

后面的话,何炎焱完全没听见,他已经瑟瑟发抖地在查看酒杯。

就这一两一杯,能把他们都喝成魂僵?但是对面的茶叔却小声提醒他,想法子喝,不能蛮干!

我何炎焱酒量也还是可以的,这小酒杯十杯都不在话下,茶叔好赖也是代理人,怎么会那么谨小慎微?

正在偷瞄,茶叔已经端起杯子喝了下去。

放下杯子的同时,何炎焱惊讶地发现,那只杯子自动续满酒。

靠!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茶叔瞪他一眼:“第一杯必须喝,后面你自己想办法,我要先走了!”

说完,他端起杯子仰脖子倒嘴里,随后将杯口在自己牙齿上磕了三下,再次放回桌子,等了一会儿,杯子里没有自动续满酒。

死鱼眼大喊:“放行,一个!”

他刚喊完,席间所有的凳子都开始转动,茶叔被凳子带到对面,双脚沾地后,他喊了一句:“何医生!我在下一关口等你。”

这尼玛就不能在这儿等我吗?何炎焱心里苦巴巴,嘴上却不敢说,茶叔已经走远。

他只好端起酒杯一仰脖子倒进嘴里,狠狠吞下。

好辣!这下面的酒厂是俄罗斯人开的吧?起码有75度,眼泪都辣了出来。

龇牙咧嘴刚把杯子放下,里面就满上了。

左手边那个看不出男女的人也端起杯子,往嘴边送。

时间不等人,狠狠心再次端起酒杯。

放到嘴边又停下,眉头紧锁不敢再次一口闷,嘴巴能受,胃也不行,胃正在抽搐中大喊火辣辣。

踌躇片刻,一手捏鼻子一手灌酒吧。

刚捏住鼻子送酒杯到唇边,掌心的红痣忽然再次变形流体,细长的红线快速探进酒杯,不等他做出惊讶反应,红线已经吸干酒回到掌心,掌心微微发热,发痒。

放回杯子等了一下,果然杯子没有自动续满。

他刚想低头查看掌心红痣,死鱼眼再次大喊:“放行!第二个!”

刚才的转动又来了一次,何炎焱直接被送到路上,双脚刚沾地,桌席又恢复原状。

他看看那些人,还在机械式地缓慢送酒入喉,心中骇然,转身大步往前跑去。

看地图不远,走起来还真费时间。

这一次他在光秃秃的路上跑了近二十分钟,才见到一块牌子。

指示牌上写着前方岔路口,请小心。

得!只是个牌子。

愤愤地骂着娘,老何同志又发疯地往前跑。

跑出去三分钟,就见到茶叔站在路边捋着自己的胡子。

何炎焱大喜过望,总算有个伴儿了,嘴角直接上扬,声音也变得黏腻起来。

“茶叔!”

“何医生!速度不慢啊!”茶叔看样子是做好久等的准备,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赶到。

“嘿嘿!有高人指点。”何炎焱晃晃手掌。

“边走边说。”茶叔指指前面,“你去了黄泉客栈?”

“你怎么知道?”何炎焱惊讶地看着茶叔,“你不是先进来的吗?”

“我先去魂祭司看了一圈,没有!担心他俩被人直接送去客栈排队,一旦送到那个地方,神仙也无法拽回来,必须入酆都,进行等级划分,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被发现少了一个萝卜,那可不是一个鬼差受罚的事情,而是这一条链子的人所有办差者都要受罚。”

“那又怕啥?都死过一回了。”何炎焱不以为然。

“是不怕!反正大不了把你送去碎魂殿进行碎魂,然后送去牲畜道轮回,或者累及家族,每添丁,必智障,后代必定咒骂上辈子没干好事,才让后辈子活的如此悲惨,最轻的才是进油锅、锁魂钩勾住琵琶骨,吊在地火上烤~”

“你以为死了就不会感受到那些痛吗?不,痛觉留给你,让你感受万蚁噬心之痛,万虫钻骨之痛,你试一次就会感觉不如魂飞魄散来的直接,可惜!不会让你轻松魂飞,周而复始循环这些痛,才是最可怕的,算了!分岔口到了,不说了。”

前面果然出现一个分叉口。

还没来得及问茶叔选择往哪里去,赵立却捧着书站在路边看的正开心。

“茶叔?”何炎焱叫了一声。

“恩?”

“那不是赵立吗?”何炎焱生怕自己看错了,又拉着茶叔看。

茶叔看了一眼点点头:“很像。”

“老赵?”何炎焱小声唤他。

赵立把书翻了一页,继续看。

“何医生!赵医生不会是下来寻你的吧?”茶叔问。

“不至于吧?说好了二十四小时我没回去他们在做打算,我才来几个小时。”何炎焱扭头再次看向赵立。

茶叔小声嘀咕,站路边看啥书啊?这么认真。

何炎焱立即半蹲下侧头看书封:“沉默是金?”

沉默是金?

我去!不是老赵,老赵曾经吐槽过这沉默是金这四个字。

他欣喜地说:“茶叔!这不是老赵,我估计这就是下一关的考验,反正我在地图上看,路线上也没标出关口具体位置,但这路标也不太对,看来不能全信地图,还要自己分析分析。”

“试试看。”茶叔推推他。

他走上前施礼,刚要说话,对方却先开了口:“二位是往哪里去?前方乃是枉死城中最凶险的地方,无事还请折返。”

“请问先生!你看的什么书?”何炎焱想起前面的银冠少年说过,有话先问,占主导权更容易得到关口放行,毕竟守关的也是鬼差,放不放行全凭他们开心。

这位先生?拿书的赵立明显是没想到会听到先生二字,好心情直接挂在嘴角:“我看的沉默是金啊!”

“先生好雅兴!”

“书便是书,只是看书的人不同,才会生出各自的感慨罢了。”赵立把书翻翻,一脸忧伤。

“书便是拿来消遣用罢了,先生何须感怀颇多,我有一位老友曾经说过这书~在下也深以为然~”

“那我倒想听听~”赵立嘴角的笑纹已经快要晕染到眉梢、耳朵。

“他说,有时候沉默未必是金,可能是逃避,可能是懈怠,所见之境未必是景,还可能是迷失了心境~”

何炎焱慢吞吞地说出,拿书的赵立忽然大笑着消失不见。

而眼前的岔路口变成了一条笔直的路,路边一块牌子写着:前方逍遥城,乾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