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士兵开始收拾首都城留下来的摊子,只是原本热闹的街市变得杂乱无章,街道上时不时冒出黑烟,尸体更是左一具右一具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城内,城内没有大夫,只能派出军医医治百姓。这个城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生下来都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都随着唐悠然逃出城去了。
一个孩童的哭泣声一直回**在城市中,声音久久不散。
“派出士兵将他们全部诛杀,不能让他们乱了朝廷!”凌王轩辕尉想出来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可是被赤王轩辕熠拒绝了,这个法子没啥用,只会激起更多的百姓不满。
“先派人安抚他们,以后再决定,不然国家动乱北朝很容易乘虚而入”赤王坐在那里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要是他们不愿意呢?”凌王轩辕尉不愿意听从赤王的安排,拍了拍桌子。
“先礼后兵”他嘴唇轻声说了四个字,就不在开口说话了。
这日,身在山林中的唐悠然正在远远注视着远处黑压压的士兵。她深知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南岳朝要是派了大举士兵到时候他们只能够必死无疑。
派人打听消息,士兵有多少?来这里需要多长时间?从这里到边城需要多长时间?
风吹动她的裙摆,青丝胡乱的飞舞着,眼中带着一丝柔情望着远处。此时,飞鸽传书飞到了唐悠然手中,是蓝博猜测她会出南岳朝去往北朝,已经沿途准备好一切,只等她顺利出城。
猎鹰带着一个善于说话的人前来,还没上山就被秋雁挡住去路:“你来这里做什么?”
秋雁望着猎鹰眼里有几分暖意,只是她不能如同往日那样与猎鹰站在一起,如今,各为其主。
这座山此时被唐悠然占领,她需要一个能够休息的地方,让流民好好休息。
“我们王爷有话让此人传,还请秋雁告知一声”猎鹰直视秋雁的脸庞,手中握着剑,握的很紧很紧,手背上青筋都暴起。
“我去问问小姐”秋雁眨了眨眼睛看了那个人一眼,看起来不像是危险人员。
没过一会,飘过来三个字“带过来”。
唐悠然站立在石头上,背着手闭目养神,杨霄用鱼插在火堆正在烧烤,香味一点点飘洒出来,引得人食欲满满。
她坐在一块凸起来的石头上,张开手掌然后又合起来,不停重复着。
“朝颜郡主”那人虽然行礼,但脸上透着一股看不起人的样子。
那个人看起来似乎是文官,穿着文官的袍子。一副高高在上,一路走过来都是昂首挺胸,一只手放在腹部,一只手背着。目光直视唐悠然,身边的人无论多凄惨他都没有看一眼。
“我已经不是朝颜郡主了,我是蓝府唐悠然”唐悠然挑眉显得几分不悦,
“只要皇上未撤销你的封号,你依然是朝颜郡主”他如实说道:“朝颜郡主,你犯下滔天大罪,皇上大为恼怒,但又担忧着孤苦无依的百姓,愿意对你等从轻发落”他的深蓝色官袍子,带着官帽高昂着头,走了不少路,可是他的衣服不染一丝灰烬,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所以呢?”唐悠然冷笑一声道:“让我们束手就擒?”
“这可是谋逆大罪,若是你真为百姓着想就不应该用保护他们的名号犯下如此大罪,现在朝廷愿意既往不咎,你也应该放下过往,将所有人劝降,将功补过才是”
“我怎么做,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唐悠然一个眼神过去,那个人就不敢多话了。
此人乃是贺平,官职三品文职人员,乃是贺姝的小叔叔。他长着山羊胡,目光中带着一丝高傲。笔直的矗立在山口处。傍晚的秋风带着一丝凉意,枯黄的落叶缓慢的从枝丫上落下来。他环顾山头,发现这里聚集都是一群病秧子,就算那些人年轻但是消瘦看着也是软弱无力。
手中持着木棍或者铁锹铁棍作为防身武器,大家看他的目光带着很重的防备。他反是满脸嫌弃,用宽大的袖子遮盖口鼻,放置吸取不干净的空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苦涩味,许多人面黄肌瘦,身穿破烂衣服衣不遮体,老人和小孩妇女吃着粗粮喝着泉水,年轻人只能够吃一些野草或者自己抓捕食物。
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只要能吃,杨霄就会带人想尽办法抓住。
尽管如此艰难困苦,没有人开口回到首都重新开始,那里有一个不爱民的皇帝,草菅人命。若是回去了怕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的病情不严重的时候皇帝都不曾管过,现在病情如此严重了,皇帝怎么可能发善心救助他们?
这里还聚集许多首都城中有名望的大夫,大家携手共同研制药物,李忍冬也在其中。他手中握着最后的药方,他必须成功,若失败了,这些百姓都会死。
一声声刺耳咳嗽传过来,说客紧皱眉头有几分不耐烦,唐悠然冷着声音突然发问道:“你看到了吗?”
“什么?”文臣一脸茫然。
“这些百姓都是你们朝廷放弃的,不是我蛊惑的,他们百病缠身,已经很苦,你们却想着不是怎么除去祸根,而是将所以染病之人全部坑杀。之前安然无恙不见朝廷,现在再来说这些,太迟了”
“他们都是无药可医,除去病患也是防止病情扩散,难道要皇上眼睁睁看着此病扩散,将整个国家陷入水火之中?”
“当初无药可医,现在有法子了?”贺平不语低下眼眸,唐悠然转过身面对着贺平,面上露出轻蔑的笑容:“流民如何处理,蓝府灭门如何处理?蓝家军又如何处理?”
“你不回答,我告诉你啊”唐悠然盯着他的脸庞,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凡是染病的流民依然坑杀,蓝府灭门永远不可能得到公平处理方式,皇上也不会让蓝家军存活着”
“这…”贺平眼珠子不停转悠,结结巴巴:“这个…”
“想要我们缴械投降可以,完成以下几件事就行”唐悠然对着贺平轻笑,看的别人心惊肉跳“救治流民,不得杀一人。”
“这可以”贺平赶忙点点头。
“城中逃出之人都是无辜的,不可牵连”
听着也不难,贺平再一次点头。
“蓝府灭门惨案我需要皇上发下罪己诏,也不得连累蓝家军任何一个”唐悠然的目光又飘向远方:“当年灭门三大家族似乎也有人,我要他们出来承担过错!”
“这个不行,皇上怎么能够发下这样的圣旨?这不是告知天下,蓝府乃是皇上灭门的,皇上以后如何立足?”贺平深知皇上的脾气,其他几点都可以,唯独承认蓝府灭门之人就是皇上本人,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皇上灭我蓝府,我只要一个公道,已经算是客气了。蓝府尽心尽力保家卫国,却惨死在昏君之手。当初蓝府竭尽全力帮他登上皇位,他坐稳龙椅第一件事就是将蓝府除之而后快,其他三大名府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反而衷心的人却惨遭灭门?他所不认,我便用尽全部力量,让天下人看清楚他们的皇帝,是怎么样的昏君!”唐悠然难得一见的激动,睁大的的眼睛都是怒气。
“你…不可如此无礼…皇上是君,自古以来君要臣死臣不敢不死的…”
“君要臣死?”唐悠然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嗤之以鼻道:“我外公没做错什么事,皇帝为什么要杀?杀人不怕百姓,骂那就光明正大的全家抄斩就是,为何躲躲藏藏,还暗中派人灭门!?”
“就是因为他什么罪都没有,才成了最大的罪。郡主想想,身为臣子为国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是蓝邦国名气太大。军队为他马首是瞻,官员仰仗他,百姓爱戴他,这对至高无上的皇上而言就是一种罪。”贺平叹了一口气。
“而他在最危险的时候,居然将前太子妃藏起来了。前太子妃还有孕,她腹中的孩子绝对不可能留下来,蓝邦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将皇命置于何地?”贺平说着话,他眼睛直勾勾望着唐悠然。
“我外公一生无愧国家,无愧百姓,更不愧君臣。他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儿外孙,也想好了离开朝廷,为何一定要除之而后快?既然皇上当初下了杀令,他就应该知道,蓝府若有一人逃出生天,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的”
“你回去告诉他一句话,宁死不降”
“这又是何必?蓝邦国一生忠烈,你如此叛逃岂不是对不起蓝邦国的在天之灵?”
“你若是再提蓝府之事,我便将你杀了”唐悠然紧紧捏紧拳头,挑了挑眉,脸上显得几分不悦。
她的态度十分明确,除非皇上能够答应她之前的要求,否则宁愿以卵击石,也绝不低头。
贺平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只能灰溜溜的退回去,将唐悠然的话传达给了赤王轩辕熠和凌王轩辕尉两个人,他们两个什么都没说。轩辕熠面无表情,但是呼吸有些沉重,一只手放在身侧紧紧捏着,一只手放在桌子上。
他们虽然顺利来到了边城,但是想要逃离南岳朝范围却很危险,又加上长途跋涉,又加上死伤许多百姓和蓝家军,他们现在需要好好修养。
朝廷兵马紧追不舍,他们一路上砍杀出城,一路上马不停蹄。大家都显得疲惫不堪,沿途有人留下,他们也没有之前那么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