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禾郡。

半山别墅。

聂九月盘膝而坐,身边大刀寒光烁烁。

胡克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聂九月很不喜欢胡克的做派,故而并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胡克抿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聂军主,你说张辞他们此行会顺利吗?”

聂九月转过头去,似笑非笑:“你想让他们顺利还是不顺利呢?”

胡克顿时脸都绿了:“聂军主,我跟你有仇么你这么害我?”

“滚蛋吧你。”聂九月嗤笑一声,鄙夷道:“就你还副司长呢,执法司也不嫌丢人。”

胡克想要分辩,然而聂九月压根儿不给他这个机会。

“你想报复张辞很正常,毕竟你们两个结怨在先,我又没说你什么。

但你特娘的能不能像个男人点儿?

暗戳戳动心思又不敢付之行动……呵,你比张辞可差远了。”

胡克心里一惊:“什么意思?”

聂九月斜乜着他:“你就没想过那勾魂使为何一来就对你动手么?”

胡克怔住了,半晌才喃喃道:“聂军主,你是说……张辞动了手脚?”

“我可没那么说。”聂九月翻了个白眼:“你别往头上扣屎盆子。”

胡克听得糊涂,两眼发愣地看着聂九月:“那你是什么意思?”

“唉。”

聂九月突然叹息一声:

“香禾郡执法司真是没人了啊。”

她冲胡克眨眨眼:“是不是我把你们压的太狠了?”

胡克:“???”

还没等他想明白,二人脸色同时一变。

一道白光闪过。

张辞和佟方的身影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嗯?”

聂九月眼神微变:

“好凝实的魂体!

好家伙!

这特娘的都快接近实体了!

姓张的小子,你在阴庭都干了点儿啥?”

胡克同样满心愕然。

张辞嘿嘿一笑:“没啥,给我徒弟弄了点儿福利,总不能白跑一趟是吧。”

切。

聂九月嗤笑一声,刚要习惯性的嘲讽张辞两句,忽然意识到不对。

“你真把佟方的二十年阳寿借到江燕身上了?”

胡克嘴比她快了一步。

但张辞并没有理会,而是大步走向江燕。

“张……张老师。”

佟良才期待地看着张辞:

“成了……吗?”

他声音都在颤抖。

张辞露出一抹暖意十足的笑容,声音温和:“幸不辱命。”

啊!

佟良才身子微颤,过了两秒埋着头失声痛哭。

此时,佟方已经回归肉身。

醒来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宽慰父亲。

“爸,没事的,你看,我好着呢。”

他轻轻抱着父亲瘦削的肩膀,悄声道:

“爸,再跟你说个好事儿,这次我跟师父下阴庭得了天大的好处!

虽然少了二十年的阳寿,但我以后百鬼不侵,而且还有十年的时间可以补足。

爸,你别哭了,我真的好着呢。”

佟良才摸着佟方的脸:“我的儿啊!”

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佟方心里也泛酸,却依旧笑着对佟良才道:“爸,都过去了,以后咱们一家好好的,啊。”

佟良才抹着泪:“二十年……二十年呐!”

“爸……”

“佟叔。”张辞的声音忽然响起:“别忙着哭了,江姨马上快醒了。”

父子俩同时一顿。

旋即守在江燕身边。

三十秒后。

原本已经凉透了的江燕身体开始回温。

再三十秒。

停止的呼吸恢复。

一分钟后。

江燕睁开了眼睛。

“我……”

她眼里还带着明显的迷茫:

“……老佟,方方?你们怎么了?我……”

江燕按压着太阳穴:

“我怎么觉得我睡了好长时间?”

眼见妻子死而复生,佟良才心情无比激**。

当下也不管还有别人在,一把将江燕抱在了怀里不肯放开。

“燕儿,燕儿啊,你没事,你没事了……”

江燕脸色微微泛红。

她多少有点儿不习惯佟良才如此外放的释放感情。

“老佟,你这是……方方还在呢,还有……呀!张老师?!”

张辞赶到的时候,江燕的生机已经消散,自然不知道他过来的事情。

至于聂九月和胡克……根本不认识好么?

于是江燕更加不好意思了。

佟良才却不管那么多,他用力地抱着江燕,仿佛抱着一件无价之宝。

确实,对他而言,江燕就是无价之宝。

一旁,聂九月和胡克心中无比震惊。

——张辞居然真的让死人复生了!

而且,他用的是借寿之法。

这若是传回玉京……嘶!

二人不敢再往深处想。

聂九月还好,胡克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

他仿佛看到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张辞给了佟方一个眼神示意他照顾好父母,再分别看了聂九月跟胡克一眼。

随后便主动走向一边。

直到看不到佟家一家三口之后,张辞才开口:“执法司什么打算?”

胡克愣了下才明白张辞的意思。

他是在问执法司打算如何处置林家。

思忖了一下,胡克斟酌着道:

“张少,我知道你看林家很不爽,但咱们就事论事,此事还真没法给林家定罪。”

张辞当即发出一声冷笑。

胡克抿抿唇,硬着头皮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很容易就能得出此事完全是洪念祖与林长盛二人的个人行为。

不管是洪玉龙还是林超人,都对此一无所知,我们不能把他们二人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他们整个家族。

这对其他人是不公平的,况且……”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张辞,然后才道:“洪念祖和林长盛都已经身死,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哈!

张辞唇角微微勾起:“那这是你个人的意思还是香禾郡执法司的意思?”

胡克心中不禁一寒。

旁边聂九月突然道:“张辞,执法司没意思,还是到咱们赤襻军来吧,你给我当副手。”

她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其实我更乐意给你当副手,可惜军主的位子得皇帝说了算,所以只能给你个副手当当。

但只要你来,赤襻军南军就是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如何?”

胡克眼珠子都圆了。

——居然当着我的面抢人!太过分了!

“聂军主,这不合规矩。”他沉着脸说道。

“去尼玛的规矩。”

聂九月根本不给胡克面子:

“张辞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们执法司连个屁都不放,还腆着个大脸说什么到此为止。

胡克,你就不觉得臊得慌么?”

她嗤笑一声:

“既然你们执法司留不住人,那张辞到我们南军又怎么了?

老娘都乐意给张辞当副手,你他么的在这儿逼逼叨叨?

信不信老娘一刀砍死你?”

胡克顿时一窒。

聂九月可是出了名的疯批。

别人说这种话还能只当作口头威胁,但聂九月的话……

“我不跟着吵。”

胡克一甩胳膊,看向张辞:

“张少,咱们执法司……”

“别咱们。”张辞抬起手:“我是执法司总部的临时工,跟你们香禾郡没关系,别套近乎。”

胡克顿觉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