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赵刚的讲述之后,季厚看向张辞:“你有什么看法?”

“别问我,我不喜欢动脑子。”

张辞便摆着手道:

“另外我跟你来海垣还有别的事,这个你是知道的。”

听到张辞这么说,赵刚不由皱了皱眉。

他不悦道:“张先生,虽然你只是临时工,但也是咱们执法司的人,司长也没有亏待你,你怎么——”

张辞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的话:“你在教我做事?”

赵刚先是一怔,旋即大怒:“你怎么说话的?!”

张辞冷冷一笑,正要开口,就听季厚大声道:

“够了!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赵刚面上一窒。

“张辞,我不拦着你去调查你想调查的东西。

但我必须要说的是,一旦需要你回归,你必须到。

有问题么?”

张辞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季厚一瞪眼:“我问你呢。”

张辞撇撇嘴:“我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缓急。”

“行。”季厚挥挥手:“滚吧。”

靠!

张辞很是恼火。

不动声色地向季厚比了个中指之后,他便离开了执法司。

“先去自在楼。”

听丈母娘的意思,自在楼和野市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

拨通金南的电话,张辞笑眯眯地打招呼:

“小南南,想我了没?”

小南南?

电话那头传来金南气急败坏地叫声:“……你他么的能不能正常一点儿?”

张辞:“呵呵。”

……

自在楼。

张辞把玩着丈母娘从野市购买的夜明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金南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他们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四十五六的男子。

保养的当,身材也没走样,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是金钱的味道。

这人就是野市的负责人之一——商勉。

同时也是自在楼的人。

此刻,这位充满魅力的成熟大叔正在不停地擦汗。

“少爷,属下……属下……”

金南黑着脸:“不登记不核实不备案就敢放人进来卖东西,商经理,你这个野市负责人真不错,够他么野啊。”

咣!

商勉吓得双膝跪地,脑袋狠狠扣在地面。

“请少爷责罚。”

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狡辩,只会让上面的人更加厌恶自己。

——这一点,商勉非常清楚。

因为他平时就是这么看待手底下那些总习惯性给自己找借口的人的。

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着的张辞,金南感觉自己的脸被抽的叭叭作响。

他咬着牙,狠声道:

“我只给你一个小时,找不到人,你就自裁吧。”

张辞不由斜乜了金南一眼。

这家伙,够狠的啊。

商勉在听了金南的话后顿时出汗出的更厉害了。

他顾不上再向金南行礼便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能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

一个小时并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没多久,商勉便小心翼翼地过来回禀金南:

“少爷,人已经找到了,下王村人,叫李二牛……”

咣!

金南上去就是一脚:“我给你一个小时就是让你查这个的?商勉,你是真不想活了啊。”

这一脚金南卯足了劲儿,踹的商勉呲牙咧嘴。

他忍着疼大声而快速地解释道:“少爷,不是属下不想把李二牛带过来,实在是带不过来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商勉的脸上居然划过一抹恐惧之色:

“属下找到李二牛的时候……他只剩下一层皮了!”

后半句话商勉完全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

什么?!

张辞豁然起身,盯着商勉的眼睛:“你亲眼看到的?”

商勉赶忙摇头:“不是,是我派去的人看到的,他发了视频过来,确实是李二牛没错。”

说着瑟缩了一下,低低地问道:“您……要看吗?”

看个屁!

张辞面色阴沉:“带我去下王村。”

商勉不由一怔,下意识重复道:“去下王村?”

张辞一眼扫过去:“你有意见?”

商勉瞬间清醒,赶忙摇头:“没……没有。”

张辞嗯了声,回头问金南:“你要一起么?”

毕竟用的是人家的人,礼貌还是要有的。

金南想了想,摇头道:“我就不去了。”

他想的很清楚,李二牛突然只剩下一张人皮,不管是人为还是其他,这件事显然不正常。

自在楼作为野市的幕后承办人,帮助买家张辞寻找卖家李二牛(还是个不合规的)并没要超过必要的界限。

可如果自己现在跟着张辞去下王村的话……

及时抽身,远离风险,这才是一个商人应该做的。

当然,金南也不会真就把这事儿放一边不理会,该上报还是要上报的。

哪怕他是少主,也得按规矩办事。

而张辞对金南的回答早有预料,所以也没强求,只是略微点了下头后便起身向外走去。

倒是商勉有些拿不准。

还没等他询问,便听金南凝声道:

“张先生是自在楼的贵客。”

懂了。

商勉亲自开车,载着张辞前往下王村。

“张先生,我……能只在外面等着吗?”

纠结了一路,在刚刚进入下王村的时候,商勉才下定决心问出刚才的话。

张辞也没有为难对方:“你把我送到李二牛家就可以回去了。”

商勉闻言心里顿时一喜。

他没跟张辞客气:“多谢张先生。”

像商勉这种人,多少也听说过一些超凡事件,知道这种事万万不可被搅进去。

在距离李二牛家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张辞主动下了车。

——他并没有拉普通人当炮灰的恶劣喜好。

“你回去吧。”

张辞淡淡说了句,随后想了想又补充道:

“如果事后有人找到你,可以不必替我隐瞒。”

听到这话,商勉不由眼眶一热。

“张先生,谢谢您,真的。”

张辞挥挥手:“那就赶紧滚蛋。”

商勉不敢耽搁,立刻调转车头溜之大吉。

等商勉的车连影子都看不到之后,张辞才抬步走向李二牛的家。

一步、两步、三步……

周围忽然彻底安静下来,听不到一丝丝的声音。

而原本普通的民房此刻好像化身黑洞一般缓慢而又不间断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张辞眼瞳不由一缩,心脏也控制不住地狠狠颤了两下。

深吸一口气,他定了定神,再次走向李二牛的家。

吱呀——

推开已经生锈的铁门,张辞目不斜视地穿过不大的院子直接走进正屋。

嘎吱——

木门晃了晃,扑簌簌落下一片灰尘。

随着木门被张辞打开,一抹不甚明亮的光线沿着这道缝隙进入了正屋。

张辞眯了眯眼,依托着这抹不甚明亮的光线环视屋内。

——完美诠释了家徒四壁这个词。

最后,张辞的视线落在了坐在正对大门椅子上的“人影”身上。

“来了?”

穿着黑色老式寿衣的李二牛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嘿嘿,那就不要走了。”

轰隆!

张辞脑中轰响一声,整个人骤然清醒。

这哪儿是什么李二牛的家?

分明是一座老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