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原本仿佛无止尽的蓝色火焰风暴突然停息了那么一瞬间。

怎么了?

众人下意识齐齐看向那火鸟虚影。

至于沈流萤……她被裹住了,从头到尾都看不到呢。

随后,众人便看到那巨大的火鸟虚影突然展开双翅,尖锐的鸟喙也同时大张。

但却没有一点点的声音传出。

可是在它的身周,却有大量的火焰在剧烈燃烧。

众人不禁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不好!”

方泓等执法司大佬不约而同地出手。

瞬间,一个无形的屏障将观战众人笼罩。

几乎同时,无声的风暴在火焰中降临。

虽然执法司的大佬们已经反应很快了,却依旧慢了那么一丝。

随着那火焰形成大鸟虚影扇动翅膀,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宛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席卷整个演武场。

——这是无形的精神攻击。

之前赵仕华脸色会那么难看就是他一直在承受这种攻击。

显然,这一次的攻击升级了。

不少观战之人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停滞了一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茫然。

但紧跟着,海量的火焰便粗暴地涌进了大脑。

不少人捂着脑袋发出凄厉的惨叫。

更可怕的是他们身上居然出现了被火烧之后才会出现的反应。

这令人不寒而栗的精神攻击!

就连张辞都露出了讶异之色。

毕竟沈流萤可是完全的野路子——她没有老师的。

所以……

张辞看向场间。

虽然沈流萤依旧被包裹在火焰中,但张辞却仿佛能看到她此刻在沉睡。

“……此刻占据你灵魂的是朱雀之灵么?”他低声喃喃。

一旁,季厚耳朵一抖:“你说什么?”

“没什么。”张辞表情略显凝重:“你有这时间还是关心一下你们执法司的各位精英吧。”

来自朱雀之灵的精神攻击可不会刻意去区分那些精英们是来自其他各地还是玉京本地的。

在这一点上,它一视同仁。

故而有不少精英们都捂着脑袋痛苦的嚎叫。

相较于身体上的疼痛,来自灵魂的灼痛更让他们难以忍受。

所幸方泓等人反应够快,不然就刚才那一下子,这些人都得被烧成白痴不可。

很快有人将这些受伤之人抬下去接受治疗,原本就并不拥挤的观战台一下子就更显得空**了。

咕咚。

有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这火焰……也太厉害了吧!”

他是执法司玉京总部的人,虽不能说他看不起沈流萤,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轻视的。

正如他们面对来自其他地方执法司的精英们时心中总会不自觉地带着一股优越感一样。

这些人也是如此看待沈流萤的。

可现在,他们突然明白了自己的斤两。

也深刻地认识能被当作精英培养的都多少有两把刷子——哪怕是来自地方。

这一刻,那些原本在心态上高高在上的执法司总部精英们集体沉默。

过了约莫两三秒的样子,一个还带着几丝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觉得赵队长也很厉害啊,他居然能在这种攻击下不倒,甚至还能做出反击……太厉害了!”

众年轻人齐齐看去。

发现说这话的并非玉京总部的,而是来自某地执法司。

于是,他们接着沉默。

年轻人沉默了,大佬圈儿却对演武场的二人赞不绝口。

尤其是皇帝陛下。

“……朕真是没想到,沈爱卿的爱女居然这么厉害!”

他甚至还打趣起沈寄傲来:

“沈爱卿,这下你可是危险喽。”

显然,皇帝对沈家父女俩之间的恩怨一清二楚。

对此,沈寄傲微微一笑:“臣下等着,就怕她没有那个本事。”

“哦?”皇帝似乎有些意外:“沈爱卿很有信心嘛。”

沈寄傲表情不变:“流萤毕竟是臣下的女儿。”

“也是。”

皇帝点点头,不再说这父女俩的事。

他转而看向柴镜:“柴爱卿,看起来令徒好像吃了不小的亏啊。”

“陛下此言差矣。”

面对皇帝的时候,柴镜的态度还是很恭敬的:

“看起来劣徒似乎只是在防御,但其实并非如此。”

“哦?”皇帝疑惑地问道:“此话怎讲?”

柴镜面向演武场侃侃而谈:“沈小姐的攻势的确凌厉,但她有个最致命的弱点。”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居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就是她这般凌厉的攻击太耗费灵力,而以沈小姐目前的积累,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

而仕华只需要专心防御便可,所以最后胜利的必然是仕华!”

说完,柴镜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再次开口道:

“而仕华之所以只采取了防御而不攻击,是因为他在执行我的命令。”

目光在沈寄傲、方泓等人身上扫过,她淡淡地道:

“毕竟这只是执法司内部切磋,没必要打生打死,只要赢了就行。”

这话说的可真是气人。

摆明了是瞧不起沈流萤以及……季厚。

但偏偏他有不能反驳。

甚至就连张辞都无话可说。

因为人家柴镜说的确实没毛病。

果然,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到,那无尽的蓝色火焰便渐渐消失。

同时,大鸟的虚影也变得更加虚幻起来。

而被包裹其中的沈流萤则睫毛微动,显然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与此同时。

之前一直狼狈防御的赵仕华则站直了身子。

此刻的他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即便有白虎铠甲护住了关键部位,赵仕华身上依旧不免落下了灼伤的痕迹。

毕竟那可是来自朱雀的南明离火。

“呼……”

悄悄吐了口气,赵仕华直视着沈流萤。

脸上一片平静,心中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过了约莫四五秒的时间,沈流萤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依旧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赵仕华后,沈流萤登时露出讶异之色:

“咦?你居然没被烧死?”

她这话一出口,不少观战之人都皱起了眉头。

“杀心太大!”有长老忍不住开口。

话音刚落,沈寄傲就怼了回去:“为将者,怎可无杀伐之心?”

那长老反驳:“沈小姐又不是将军。”

“她会是的。”

这!

那长老不由一滞。

欺负人么这不是。

场间。

面对不发一语的赵仕华,沈流萤吐了吐舌头:“既然你还活着,那也就是说这次比试我输了呗?”

她认真打量着赵仕华,点着头道:“赵仕华是吧?你很不错,我记住你了。这次是我输,下次可就不一定了哦。”

说着,沈流萤就打算离场。

而一直没说话的赵仕华终于忍不住了。

“沈小姐,你这样替张辞强出头,考虑过后果么?”

“我替张辞出头?”沈流萤眨眨眼睛:“你在想什么?”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感觉很不爽,所以找借口打你一顿,不行啊?”

“你!”赵仕华的怒火涌了上来。

不单单是他,就连柴镜也直皱眉。

“很生气?”沈流萤笑眯眯的:“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