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辞懒得去细分析太子的心态和想法。

他现在就想赶紧从方泓那把沈流萤要回来然后回天海去救楚枫。

因为有楚绿袖那大嘴巴在,张辞担心她会一不小心说秃噜了。

到时候楚红颜再跟着担心一遭。

何苦来哉?

“关于对红颜药业的赔偿,你们直接找公司的负责人就行,哦,别打扰我老婆。”

张辞强调了一句。

而后无视太子想要表态的架势,径直往后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

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事实上,在我看来,这件事更重要。”

看到张辞如此严肃,太子心里不由一紧。

他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唾沫,语气也跟着发虚:“你、你说。”

张辞直视着太子,语速并不快,但说出来的话足够清晰:

“邵儒谦,这个人你听说过吗?”

太子下意识想摇头。

但好在他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很努力的回忆了一番之后,太子终于想起金疆曾经跟他提过一嘴,

“应该……听过,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是天海人?而且也是做药业的,对吧?”

其实太子这是连蒙带猜得出的结论。

他虽然想起金疆提过邵儒谦的名字,但怎么可能记得住?

不过记不住不是问题,可以蒙呀。

第一,自己听到这人的名字是从金疆那里。

而金疆前段时间是被母后派往天海谋夺红颜药业来着。

第二,金疆能主动提起这个人,说明这个人在谋夺红颜药业这件事上比较关键。

所以这人必定和红颜药业有旧,而且大概率是有仇,不然又怎么会为金疆所用?

第三,既然和红颜药业结仇,肯定是商业上没竞争过。

所以很自然便能得出这人也是做药业的结论。

说来话长,其实这些念头只不过在太子脑子里一闪而过罢了。

事实上,太子也确实分析的不错。

但他只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就好,而不应该自作聪明的又添了几句:

“阿弟是打算教训一下这个人么?刚好,为兄也正有此意。

若不是他挑唆撺掇,金疆也不会到母后面前‘献计’,此人真是坏透了!”

太子说的咬牙切齿。

张辞相信此刻他是真的恨透了邵儒谦。

不管是不是邵儒谦主动提出谋夺红颜药业,都必须是他,也只能是他!

而见张辞没吭声,太子还以为自己说对了,顿时腰杆又挺直起来。

呃……他现在确实还跪着。

主要是皇帝没让他起来,太子没那个胆子。

至于皇后……

继续念叨呗。

只听太子言之凿凿地道:

“邵儒谦此人心机深沉,而且非常擅长鼓动人心,这种人必须要严惩!

阿弟,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保证让阿弟和弟妹满意。”

张辞抿了抿唇:“要不太子你起来说话?”

随后视线又旁边挪了挪:“还有皇后,要不要让人给您端杯茶来?念叨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口干了。”

皇后只当没听见,继续“失魂落魄”。

太子则一脸期待地看向皇帝。

却惊恐的发现皇帝的脸色又变得阴沉起来。

不妙!

太子心里咯噔一声,知道自己刚才肯定是说错话了。

但怎么会?

他暗暗思量,怎么也觉得不应该。

“或许……父皇是在考验我是否心坚志定?”太子心中暗想。

毕竟他是储君,是大夏未来的皇帝。

为皇者,可以听取大臣的意见,但必须要有自己的决断。

断不能被臣子左右了思想。

不错!

就是如此。

太子心中愈发笃定——父皇是故意在考验我,所以我必须要坚持自己的看法。

“太子。”

魏忠德实在看不下去,好心提醒道:

“张辞前个儿才从烟柳镇回来。”

太子“恍然”点头:“难怪阿弟会不知道这中间是那个邵儒谦在上蹿下跳。”

他就差拍胸脯了:“阿弟,你只等听我的信儿吧,我一定会给邵儒谦那奸佞小人好好的上一课。”

完了!

没救了。

要不是环境不允许,魏忠德这一刻真想闭眼抚额。

太子啊太子,您平时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还有你的那些谋士,都是吃干饭的吗?

虽然烟柳镇的事情被封锁了,但那仅仅是对普通百姓而言。

太子身为大夏储君,若他想要知道烟柳镇的内情,只要稍微花费一点儿手段,就一定会获知真相。

可惜啊。

皇帝的两条眉毛紧巴巴地拧在一起。

看得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不美丽。

然后,张辞就爽了。

他没再逗太子玩儿,直接公布答案:“邵儒谦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让正想着该用什么手段惩罚邵儒谦好给他一个终身难忘回忆的太子顿时一愣。

“不在人世了?”

他先是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而后发出一声冷笑:

“那可真是便宜这家伙了。”

张辞却摇了摇头:“那倒是未必,邵儒谦死的并不平静。”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以董蓉蓉那个时候的精神状态,肯定是好好折磨了邵儒谦一通才杀了他的。

而听到张辞这话,再加上他那略带惋惜的神情,太子终于发觉事情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小心地问道。

同时视线忍不住偷偷飘向皇帝。

然而后者面沉如水,除了看出不爽外,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刚刚魏公公不是说了吗,我前个儿才从烟柳镇回来,巧了,邵儒谦也去了烟柳镇……”

哐当。

太子傻眼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忍不住喃喃。

一个满心私仇只想着报复,眼里除了利益几乎再无其他的商人。

居然只是因为发现有小本子试图对大夏不利而主动放下恩怨向张辞报信。

并且,他还因此丧命。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这是在害本宫!

果然,邵儒谦就是奸佞小人,都死了还不消停!

太子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狰狞。

呼吸也凌乱起来。

张辞暗暗摇头:就这心态还想日后荣登大宝?

还是洗洗睡吧。

梦里啥都有。

扁扁嘴,张辞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别管邵儒谦之前做过什么,在烟柳镇这件事上,他有功于大夏,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皇帝和方泓说的。

看到二者点头之后,张辞才接着往下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

第一,给邵儒谦奖励。

不管是金钱上好还是名誉上,他最后的行为担得起。

第二,金疆必须要为邵儒谦披麻戴孝,直至七七结束。”

话音刚落,之前一直表现的失魂落魄的皇后陡然回神。

“不行!”

她两眼充血:

“你知不知道金疆的身份,居然敢说出这种话来!”

张辞脸色一沉,重重哼了声:

“他什么身份?不过姓了个金而已,让他给邵儒谦披麻戴孝,是他的福分。”

“你放肆!”皇后大怒:“金疆是本宫外甥,你让他披麻戴孝,是要诅咒本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