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不管在家还是在公司,楚天雄都是表现的老成持重。

虽然能力有限,但他还是能保持他身为豪门大家家主的那份骄傲。

而丈母娘姜明惠则嘴里没个把门儿的,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也不管场合合不合适,说回来会不会让人听起来很降智。

反正只要她能想到,姜明惠就会说出来。

今天姜明惠没来天海寺。

可张辞却莫名觉得杖丈母娘的灵魂跟了过来。

不然怎么解释老成持重,向来不苟言笑的楚天雄跟换了个似的?

居然能问出“你看我像傻子吗”这种话。

张辞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

“爸,你……你冷静点儿。”

他只能这么说,真的说啥都不合适。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了。”

楚天雄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但我拿性命跟你担保,我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Emmm……精神病患者通常也会这么说。

“等会儿你看到那支步摇就知道了。”

见张辞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楚天雄索性放弃让张辞相信他脑子没问题的努力,而是丢出了上面那句。

张辞抖了抖肩膀,他人都已经跟着来了,现在是能走还是咋滴。

齐麻杆儿的动作并不快。

一个破包袱愣是让他解了十分钟才解开。

“老楚,你也是我摊子上的老客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眼看就只剩一层的时候,齐麻杆儿再次慎重地询问楚天雄:“你真要收我包里这支步摇?”

楚天雄语速飞快:“只要是我之前看定的那支,我就收。”

张辞略微放了点儿心。

看来脑子还没完全出走,知道强调是之前看好的那支。

“好。”齐麻杆儿吐了口气:“既然你坚持,那我也只能匀给你了。”

他缓缓打开最后一层包袱皮,一抹极其挑眼的青金色便闪进了张辞的眼眸里。

竟然不是常见的金步摇!

虽然对古玩器物没多大兴趣,但张辞还是知道步摇一般的材质都是黄金,其上多雕刻龙凤,缀以珍珠等饰物。

女子们将其固定在头发上,行走之时下垂的金属珠玉会不停地摇颤或者撞击。

一步一摇,摇曳生姿。

故而称之为步摇。

可这支……分明是支青金材质的步摇!

另外除了上面的花鸟点缀,并无常见的垂珠。

与其说这是步摇,张辞反而觉得说这是一枚发钗更合适。

果然有点儿门道儿嘿。

老丈人这眼力可以啊。

张辞的兴趣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他仔细看着那躺在包袱内的青金步摇。

长约20cm,顶端就是楚天雄说的花鸟雕饰,尾部却有两层瑰丽的纹路,经阳光这么一照,居然真有通体流彩之感。

难怪这支步摇被称为花鸟流彩步摇。

加上材质的话应该是青金花鸟流彩步摇。

但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需要关注的地方。

那齐麻杆儿为什么就是不肯把这步摇匀给楚天雄呢?

正思索的时候,张辞就听见楚天雄说:

“没错,就是这支花鸟流彩步摇,我收了,2W对吧?现金还是转账?”

虽然问了句现金,但基本上现在都是直接转账了。

齐麻杆儿闷声回了句:“现金。”

嗯?

张辞心中疑惑更甚。

“行。”

楚天雄似是早就知道齐麻杆儿这摊子上的规矩,也没觉得哪儿不对,当下就要从包里掏钱。

张辞心说难怪出门的时候非要背个小包,阖着里面是大额现金。

突地,他意识到一件事。

靠!

老丈人不会是把自己当成保镖了吧?

淦!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

张辞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站在一边。

他并没有看出这步摇特殊在哪儿,至于它是否值2W这个价更不是他说了算。

老丈人觉得值,最后就算打了眼那也是楚天雄的问题。

自己今天过来就是跟着开眼学习的。

张辞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很清楚。

交易顺利,钱货两清。

楚天雄满意地把刚收来的花鸟流彩步摇小心收起,随后对张辞说:“咱撤吧?”

石锤了!

老小子就是打着把自己的保镖的主意才来的!

什么给颜颜挑选结婚三周年的礼物,什么名店没意思小摊儿才有趣儿……

通通都是借口!

张辞脸直接黑了一半儿。

他没跟楚天雄客气,直接问他:“这步摇是给颜颜的吗?”

“不是啊。”楚天雄倒也干脆:“你老婆的礼物该你花钱买,我花钱买的肯定是送给我老婆的呀。”

呵呵。

怎么着,老丈人你还打算跟丈母娘再给咱生个弟弟或妹妹?

今天算小爷栽了!

张辞心里发了句狠。

给楚红颜的礼物是肯定要买的,但打死也不没古董。

刚准备要走,齐麻杆儿忽然说了句:“这位小哥儿可是奇门之人?”

嗯?

张辞挑了挑眉。

“你也是?”

言外之意就是小爷确实是奇门之人。

齐麻杆儿忽然咧嘴一笑,一口乌青的大牙看的张辞眉头一紧。

“摸金、搬山、卸岭、发丘,你是哪一家?”

他早就怀疑齐麻杆儿的身份了,这半人半鬼的模样以及那特异的双手,怎么看都跟普通的庄稼汉不搭边儿。

只是张辞并没有在齐麻杆儿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灵力波动,所以才没往奇门那边儿想。

盗墓四门,源远流长,尤其是摸金和发丘,那可是手持金敕,身负皇命的。

搬山和卸岭虽然没有公家身份,可搬山和道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卸岭的祖师则是墨门弟子。

这四门妥妥的正道奇门。

真要入了这四门的,必定能修出灵力。

可这齐麻杆儿……

“被废了。”

大概是看出张辞心里的疑惑,齐麻杆儿主动说道,语气云淡风轻,却让张辞听的眼眉乱跳。

“要不是靠着这双手。”齐麻杆儿再次咧开嘴:“我老齐可就没命在这摆摊了。”

说罢,他忽然接了个手印。

“前发丘天官齐俊人,见过这位小哥儿。”

张辞表情严肃起来,也快速接了个手印。

“张辞,见过齐先生。”

他没报出身来历,这是御龙关的规矩。

齐俊人皱了皱眉,对张辞没有报上师承略有微词。

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不再是发丘天官,人家不报师承也不算坏规矩。

“张小哥儿,你可看出那步摇的来历?”

齐俊人盯着张辞,笑容忽然变得有几分诡异。

张辞眼睛陡然一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俊人咧开嘴笑:“看不出来也没事儿,张小哥儿,若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应该已经入五品了吧?”

张辞没承认也没否认。

“你不说话也行。”

齐俊人朝楚天雄努努嘴:“你那位老丈人现在已经是步摇主人,其实勉强也能用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