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是昭国南州和蚕州的分界,而连接靖江的便是被越国称为的曲江,最后曲江一直进入南海。

当初越国派周烨来到昭国,被赵启演了一出戏,又带了一则假情报回去。

如今越国做出这样的军事行动其实也可以理解。

当时赵启就告知周烨他已经调襄军南下协防江州,这就已经告诉苏承业,他们主守,其次就是告诉越国人,在昭国朝堂看来,

逆越此次出兵的关键点还是在于夺取江州之地,这就说明江州会是一块不好啃的骨头。

那么,当得知江州很难夺取的时候,逆越的目光又会放在什么地方呢?

武岭?

建昌七年武岭之战的关键因素是越国为了夺取江陵,这是陵州既富有又极具战略性质的地方。

武岭却不是。

武岭郡内多山,也不是什么粮产大地,特别是江陵还在昭国手中的时候,武岭更为荒凉,直至江陵丢失后,武岭成为直面逆越的门户,

才被昭国逐渐重视,只可惜武岭郡内无论是矿产资源还是良田都不丰富,至今十余年,武岭也并未发展成为一座繁荣的城市。

用后世的话来说,武岭郡每年的GDP都处于倒数之列。

不过,武岭终究是边境重城,康帝就下令在崇山之间筑起了两道极为险要的关口,分别是摩天关和万夫关。

从名字上便可知此两关之险要。

这也是为什么常年来昭国并未将东林军和襄军放在陵州的缘故。

因之。

赵启得知苏承业率江陵水师再度北上江州,极可能要从巴江拦住东林军和襄军时,便知苏承业相信了周烨带回去的情报。

“皇帝,你回来的时候不是跟哀家说越国不会动太大的动静吗?”

圣后娘娘听见逆越江陵水师和南海水师都动了,脸色可见的担忧起来。

赵启气定神闲看向袁太后,很是平静的说道:“母后放心,一切都在朕与几位将军的意料之中。”

他顿了顿。

“母后,逆越来势汹汹,此战对大昭而言至关重要,”

赵启凝重行礼,“现在京畿的局势母后也清楚,为防止某些小人,朕欲设立军机处,以达到办事极机密又快速的效果,还望母后成全。”

“军机处?”

袁太后对于皇帝的考量非常忙满意,现下京都城内刚起刺杀案,白云谷和反对朝廷的屠龙会又掺合其中,可谓是纷乱复杂。

“哀家明白你的意思,这些事情的确不适合在政事堂里商议,”

顾崇和顾东明关系密切,又是同宗同族,若在政事堂中商议如此机密要事,极为不妥,袁太后缓缓起身,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走到赵启的面前,抓住皇帝双手,微微用力道:“哀家在兵事上能帮助你的不多,不过皇儿放心,你若分不开心神,”

“朝堂上哀家会帮你看着,后宫之中也无需你多费心,但皇儿要记住,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不知为何,赵启忽然觉得自己鼻子微酸。

注视着袁太后黑发间多了的几根发丝,骤然向她半跪下,郑重说道:“母后放心,逆越小平王儿臣已在南疆和他过了两招,”

“此人志大才疏,不堪重用,他若领兵前来,儿臣定叫他丢盔弃甲,损兵折将。”

袁太后双手扶起皇帝,点头说道:“话虽如此说,但切不可因胜他一次就掉以轻心。”

“是,儿臣谨记!”

赵启双眸炯炯有神,这则情报来得太是时候了,直接将他和袁太后推向了同一条战线上。

对此,他是相信袁太后的。

这个女人对于皇家的忠诚,已经毋庸置疑。

军机处的设立有了圣后的准许,且事态紧急,赵启没有专程到政事堂召见诸多大臣,而是派杜必传了密旨。

看似临时设立的军机处,

赵启可没有要等战事结束就撤去的意思。

政事堂是为了变法而设立,是为了废除丞相而设立,同时,也是为了文治和武功有所分离。

而军机处,便是以后最高的军事决策中枢。

赵启相信,等到战争胜利的那天,袁太后没有理由让他撤除,届时军机处便是全面革新昭国军政的机构。

故而。

这一次进入军机处的人,便是以后的军机大臣。

军机处这个新设立的中枢,赵启暂时选择了定在西苑的武台殿。

准确的说,军机处在很多天前卫长青就已经接到皇帝的命令开始在武台殿中秘密布置,所以说赵启召了大臣来的时候,便直接可以使用。

极为宽敞的大殿内。

正南方的墙壁上雕刻的是中原三国的地图,宽广的篇幅给人带来的冲击感完全不同,勾勒过高山城池的线条之间仿佛充斥着几分肃杀之气。

这自然是卫长青和军中精通绘制地图的军官联手绘制的。

走进殿中的方正南刹那间便被吸引,口中称赞不绝。

而紧随其后的黄庭柱却是看向了摆放在殿中央的军事沙盘。

倒不是新奇,军事沙盘是前朝名将马辕所开创的,只不过赵启命人所造的军事沙盘并不是一个小地点的。

毕竟他们此刻身处在京都,会在什么地方开战谁也说不准。

所以,赵启让人打造的只是包括江陵城在内的共计十一座县和一些主要河流的军事沙盘,也正因此让人看来很是壮观,以往可没有人这么干过。

方正南和黄庭柱快步入殿,向赵启躬身拜见。

赵启站在三国大地图和军事沙盘之间的阶梯上,望着两人说道:“二位爱卿不必多礼,且先思索,顺便等等另外几位大人。”

初次组建起的军机处自然是要有一定说服力的。

方正南和黄庭柱都是在沙场上有过赫赫战功的人,可大昭除了镇守在为的将军外,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人。

很快。

从戎州回来的胡廣着一身戎装步入殿中,看到中间宏大的军事沙盘不禁愣了愣,视线有落在沙盘东面悬起的陵州军事舆图和南州军事舆图上,神情大震。

“微臣参见吾皇,吾皇万岁 ......”

皇帝快步上前,“胡卿,昔年石渠阁一别,已将近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