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最后也没有答应玉儿将全妈妈从浣衣局放出来。

第二天清晨他便带着玉儿前往长乐宫拜见圣后娘娘,昨天晚上发生在椒房殿中的事情已经很晚了,故而即便寇安在派人去给圣后。

最后都被寇腾拦了下来,最近这两年圣后的头痛好了很多,可睡眠却始终不是很好,寇腾并不想因为这点事儿就将圣后吵醒。

喝着粥的时候,寇腾才将昨夜皇帝连夜回宫,在椒房殿教训了一干宫女婆子的事告知圣后,

她却是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笑出了声说道:"皇帝还真是个痴情种啊,从上阳一路奔回皇宫,这么远的路,不简单呐。"

寇腾说道:"听说累倒了两匹龙马,陛下回来后先是在锦衣卫衙门召见了执金吾、城门校尉还有京辅都尉三位大人,随后又召见了陈尚书,"

"在锦衣卫衙门待了又一个时辰,接着就去了椒房殿,最后陛下还是去鸣鸾殿歇息的。"

正当此时。

皇帝来了。

袁太后看见同他一道进来的卫玉儿,也看不出她神情上有多少的不自然,还吩咐宫女给她看座,然后轻悠悠的望着皇帝说道:"皇帝昨天晚上挺忙的吧,雷厉风行,哀家安排的人也被你给办了。"

这话隐隐间带着几分不悦。

赵启笑着凑到袁太后的身边,说道:"母后,那个老妪做的那些糟心事我们就不提了,想必儿臣从青城山回来路上遭人刺杀的事,母后应该也知道了。"

这件事成功将袁太后的注意力转移,"皇帝昨夜雷厉风行,应该是查出个所以然了吧,这些个乱臣贼子,真的是诛杀不干净啊。"

"是啊,从建昌十五年到如今崇和五年,出现在京都城中的刺杀都已有三次了,"

赵启沉声说道:"儿臣这次,便是想将这群乱臣贼子彻底的清一清,洗一洗,也是想问问母后的意见。"

袁太后闻言,极为凝重的看向皇帝,"你想怎么做?"

"母后请听儿臣慢慢道来,"

皇帝将话题拉向了青城山,从那些宗门开始说起。

而此刻的皇宫之外,京都城里京都府衙前。

辰时,灿烂的阳光斜斜洒落,府衙前睡眼惺忪的差吏不知昨晚是干什么去了,朝阳也难以叫醒他们。

一名身穿绯红衣裙的少女来到府衙前,朝晖穿过她飒然的黑发,少女双眸中经常带着的漠然与高冷这一刻都难以从中找寻到,

不知是不是被万道金光所驱散,少女的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父亲,母亲,我们陆家,马上就要见到太阳了。"

美丽绝艳的少女很快就吸引了很多经过府衙前的路人,"姑娘,你是要报案吗?如果是报案去京县衙门。"

有人关心,也有人心思在别处,"嘿嘿,这姑娘生得正漂亮,老子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好看的妞。"

一不知从那里来的二世祖从侧面打量着陆红砂火辣的身材和让人不禁沉沦其中的美貌,大清早的便已是神色迷离,

"小姑娘,给哥哥讲,是那个不识趣的惹你了?"

男人一脸猥琐的走了过来,"我告诉你,我爹如今可是国子监丞,有什么冤屈姑娘你尽管告诉哥哥,肯定给你摆平,嘿嘿,只要你乖乖听哥哥的话。"

说话的同时,男人已经朝陆红砂伸出了恶爪。

"此人是谁,竟然敢在府衙门口调戏良家妇女?"

"你没听他说,他爹是朝廷刚设立的国子监的监丞,这小子啊名叫沈坠,当年的京都四少之一,"

说到这里,路人唏嘘道:"不过,当年在咱们京都称霸的四少,如今就他一个了。"

有人好奇问道:"还有三个呢?"

"这你都不知道?当年的红衣案席卷京都,一裳红衣飘入奈河,把整个朝廷都震动了,"

说话的男人激动的滔滔不绝,"知道阑干亭吧,我告诉你,阑干亭旁边那条凭栏街,当年就是因为红衣案,皇帝陛下亲封的御前侍卫张子钧死在了那里。"

"在凭栏街杀了数百人,当时漫天飞雪都被染红了,那血渗进血里,一直流进了奈河,整条河都变成血红了,"

"圣上很是倚重那张子钧,便将阑干亭修建起来,就是为了纪念张子钧,那京都四少里的方栾和陈权就是杀害红枫女的真凶,当然是死了。"

"红衣案,你们看这姑娘穿得也是一身红衣,"

一名男人惊恐指着陆红砂说道:"而且....她看起来很可怕。"

只见,陆红砂一双略显粗糙,手背上还有伤痕的手突然从红袖中探出,以一种平凡人肉眼能以辨别的速度倏然捏住沈坠的脖子。

"今天本姑娘不想杀人,滚远点!"

陆红砂如同是扔一代垃圾将沈坠扔了出去。

沈坠却是赶紧自己周身都快散架了,哎哟叫唤,自己的随从连忙上来扶他,沈坠大怒道:"扶我干什么,去,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值守在府衙前的差吏们看在眼里,一直没有出手的他们突然拔出腰间佩刀,呵斥道:"干什么?想在府衙前放肆吗?!"

沈坠咬牙切齿,"你们...你们这群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

他正说着。

陆红砂登上府衙,来到鸣冤鼓前,拿起鼓槌,运起真炁,神色决然,轰然落下!

宛若天雷般的声音顿时以陆红砂为中心席卷而出。

"砰!"

"砰!"

"砰!"

地上的沈坠瞠目结舌,看戏的百姓们惊讶的捂上了嘴。

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姑娘和当年的红枫女有点像啊。"

"看背影是有点像。"

也不知谁居然就回了一句。

重鼓声中仿佛蕴着千古冤情,从京都府衙扩散向了刑部,又从刑部进入了大理寺,再至都察院,最终仿佛冲进了皇宫。

正和皇帝说着话的圣后风眉轻蹙,似乎也听见了。

"陆红砂,你可知京都府的鸣冤鼓不是轻易能敲的,"

京都府衙陈少川提起惊堂木重重落下,"你有何冤情速速道来。"

"我要告当朝太常寺卿顾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