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行如剑般锋利的声音落下,两名弟子身体明显颤抖,可还是没有磕头求饶。

赵启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不怕死?”

其中一人低着头说道:“我们犯了国法,也忘记了师尊的教导,不敢恳求圣上饶恕,我们甘愿以死谢罪。”

“朕想你们只是一念之错,既然知道悔改,朕便暂且将头寄放在你们肩上,”

赵启看得见两人的忠诚值,二人明显悔恨于自己的举动,说道:“你们偷拿国财,此为大罪,今后朕安排你们监督他人,你们愿意戴罪立功吗?”

两人下意识的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帝陛下,

片刻后才察觉到自己的大胆之举,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范远,褚江谢身上不杀之恩,我二人愿立下军令状。”

......

“圣上,您这么做,会不会太仁慈了些?”

王基望着重新走进洞中的两人,颇为不解。

欧阳行也无论如何没想到皇帝居然会这么饶恕这两人,说道:“微臣也觉得...不妥,如此,恐怕今后会有人以为,偷窃国财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只怕某些人的胆子会越发猖獗。”

赵启微笑说道:“所谓知耻而后勇,他们两人已知晓过错,甘愿赴死,朕相信这样的人会替朕看好心术不正之人,”

“可是皇上,这终究难堵悠悠之口,”

方源亦认为如此安排颇为欠缺,说道:“小臣肯定是相信皇上的眼光的,可是那些人不知道这两个家伙是真心悔改,你不知道他们是知耻而后勇。”

闻言,赵启点了点头,自己如此处置,的确是欠缺了。

于是说道:“既然如此,便告诉所有人,范远褚江二人戴罪监视,只有抓住下一个偷窃之人,才能洗罪,否则便以国法论处,你们觉得如何?”

欧阳行眼前一亮,“圣上此法甚妙,”

“皇上这招既能以正视听,亦能威慑众人,”许渭由衷说道:“臣又学到了。”

“行了,别在这儿拍朕的马屁了,随朕进去看看,黄金修建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嘿嘿,就是拍那也是龙屁,”王基恬不知耻的说道。

可惜,上天似乎就是不给赵启进入埋藏宝藏的地点,刚走到一半的路程,京都就来信了。

而赵启看到陈玄默发来的密信,神情也是一变,继而却有笑着说道:“还又给李解玄这小子算准了。”

欧阳行方源王基都是一脸迷惑。

随行在赵启身边的玉儿许渭便是知道,京都城里出人命了。

......

十天前,昭国京都,天气阴凉,云雾重重,皇宫一片宁静。

“听说昨夜桓公公值了一宿的班,也不知道是那个天杀的得罪了公公,等会儿怕是又要遭殃了,”

“你小声点,赶紧走吧,昨晚那边传来消息,有人想在东吉街谋害老祖宗,所以老祖宗都没回去,”

东吉街紧邻着东吉巷,东吉巷中住的都是太监,东吉街自然是比巷中宽敞亮堂无数倍,但实际上也配不上桓浩的地位,

不过先帝当年也赐过慎侯宅子,可慎侯大多时候去的地方还是东吉街。

“那边?消息确切吗?”

“你管他确切不确切,反正今天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告假居然还不成,我告诉你,等会儿恐怕有大事要发生,听我的,赶紧找个地儿躲起来。”

内侍监是宫内太监门办公的地方,当然都是一些有地位有权势的,如今的皇宫内侍监中当属桓浩和李春,前者是名义上的内相,也是辅政大臣,后者有从龙之功,今非昔比。

两名小太监佝着腰踏着熟练的小碎步,在廊间快速穿行。

天刚破晓,加上有云雾的笼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很是晦暗,凄冷的风也在殿宇间呼呼穿行。

“早知道,我昨晚就该泡个冷水澡,这样就不用来了,你怎么不早点儿来告诉我。”

太监本不是住在宫内,只有像桓浩像李春等这样的拥有权势的大太监,才会得到皇上的恩赐,在皇宫之中也能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宫室。

绝大多数的太监都是住在外面的,被安排在东吉巷和西吉巷两处,他们往往都是相互轮值,

不过也有一些更低的太监,就是一连三天不睡觉那也是常事,并且还得服侍好主子,不能被看出疲惫,否则就是死。

“我要是告诉你,今儿谁来陪着我,别说了,在这儿等等,要真出事儿了,咱们就往甘泉宫跑。”

两个小太监躲到一处楼梯角下,似乎真要出什么事情一般。

天光渐盛,透过云雾打在湿润的地面上,

周边花坛中还有积水,昨夜京都的雨下的有些大。

冷风徐徐吹来,两个小太监有些受不了,其中一人说道:“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要被罚跪瓦砾了。”

另一人却十分笃定,说道:“跪瓦砾惨还是丢了小命儿惨?”

“可等了大半天,也没见什么动静啊。”

“我听咱们皇爷说过一句话。”

“什么?”

“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崇和元年,张子钧死的前一天夜里,皇爷在暖冬阁里说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

“嘿嘿,这都是杜干爹告诉我的。”

“你是?!”

小太监瞳孔震动。

下一刻。

云雾外也传来震动,并且急速向这个方向扩散而来,有铁甲激烈摩擦的声音,也有步伐一致的沉重脚步声,前两年吴王之乱时,宫中士兵急促而行,就是这个声音。

两名小太监面色大变。

很快,刀光显于云雾里,内侍监的大门被推开。

为首之人赫然就是担着御前公公的李春李公公,他手中拿着一封懿旨,身后跟着一群配着绣春刀的士兵。

“二祖宗,您这是?”

值守在门口的太监尝试询问。

李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高举手中懿旨,寒声说道:“桓浩在何处?”

他当然知道桓浩在那里,也知道他已经做了一些防备,否则他也不会在身边带上这么多东厂厂卫。

“乱臣桓浩,与屠龙会有染,今日咱家奉圣后娘娘之命逮捕他,谁胆敢阻拦,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