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治一声重喝，自然不可能是对小鹿儿扔出的一块板砖。
而是随着板砖同出的，还有数根箭矢携凄厉之声呼啸而至。
在大通街两侧围观的人群中，有小贩褪去原本的身份，从桌案之下拔出长刀，也有头戴斗笠的年轻人卸下伪装，自人群中鱼贯而出。
这里已经远离了城门，距离内城门也有一段距离，两道城门处的士兵短时间内无法支援。
或许这便是他们选择在此处动手的原因。
陈玄默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的一座高楼之上，将长街上的战斗尽收眼底。
他目光忽然向远处眺望而去，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牛牟望着下方同逆党激战的官兵及同僚，问道：“大人，我们还不出手吗？”
陈玄默平静说道：“你也知道屠三是屠龙会的左护法，脑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奇多无比，拿到他陛下并不只是为张子钧报仇，”
“更重要的是我们从中可以得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所以再等等吧。”
“陈大人，陛下真的是这样吩咐的吗？”
李春吹了吹手中的热茶问道。
陈玄默听出他语气中的别样意思，笑道：“李公公难道不知道吗？”
李春说道：“咱家接到的命令是屠三儿最后必须死在张子钧的坟前，大人，若是屠三死在这里，谁负责？”
“公公也说了是最后，”
陈玄默懒得和李春解释。
牛牟倒是大概明白了过来，也不愿意看到气氛不谐，说道：“大人，您是看会不会有其他的官兵前来支援，是吗？”
其它的官兵所指的自然是按例巡逻的城卫兵，自从吴王之乱后，圣后娘娘和陛下对于京都城的治安相当看重，
京辅都尉及执金吾麾下的禁军及执戟士都必须巡逻外城，来的时候陈玄默就已经派人查过，在大通街周边几公里范围内都没有官兵，
所以他知道不会有人来支援，可他还是要这么继续等。
新上任的执金吾名叫沈存，是受丞相刘然举荐而登上此位，京辅都尉名叫李负，是太尉黄庭柱举荐上任。
陈玄默本是比较相信这两人所安排的人的，然则今日两人的举动，倒是让他感到几分惊讶。
也很想知道等会儿这两人的说词。
陈玄默看着远处来了城门兵马，才下令影密卫行动，同时李春也下令东厂厂卫行动。
大街两侧。
无数道手持绣春刀的人自楼上飞下，犹若狼入羊群，一通碾压式的屠戮。
对方眼见着事已不成，想要飞身逃走。
屋顶之上，数十道手持造型奇特弩机的影密卫便以箭雨压制，一道道身影从半空坠落而去，
这弩乃是经过了改进后的诸葛连弩，盖因诸葛连弩虽然强大，可体积颇为沉重，单兵并不好使用，将作大匠马安在崇和元年就从赵启手中接到了这个任务。
耗时四年才将此物研究并改进出来，如今不但单兵能使用，威力也变得更大。
实际上就赵启所知道的历史之上，诸葛连弩后来便被马钧改进过，连发箭矢达到了恐怖的五十支，如今马安还做不到。
“神刑弩，”
有人似乎已经领教过此弩的威力，震惊之余不禁说了出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数根弩箭贯穿。
......
......
远在南方临邛城的赵启还不知道京都城中发生的战斗，他们在二十九日便已进城，今天已是十月三日，之所以在这里停留了几天，还是因为他那位大舅哥。
从顺林到临邛，他们一路上都在询问卫长青的踪迹，入了临邛这座大城，赵启派了许渭拿着令牌去衙门询问过，虽没有收获。
可许渭在回来的路上却从一位老丈人的口中得知，他见过画像上的人。
老丈万分确定，因为那名年轻人看他可怜，拿了银钱给他，他自然记得自己的恩人。
然则一连三日之后，赵启几人都没有再得到关于卫长青别的消息。
想着他或许已经离开临邛。
赵启也接到了来自赵玉衡的消息，便准备去看一看牛头山上刘和的地宫，然后走灵关道进巴州。
前往牛头山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慢而行。
“放心，我们一定很快就能知道兄长了，”
马车中，赵启抓着玉儿的手安慰说道：“你想啊，他从顺林到临邛，我们也从顺林到临邛，这说明什么，说明缘分将至了。”
玉儿怪嗔了他一眼。
不等说话，外面传来陆红砂的声音，“走小道了，下车！”
去牛头山那等荒芜的地方，自是有不起什么官道的。
听见外面少女毫无情绪的声音，赵启知道她对自己有些不满，因为自己从答应她为她的父母伸冤已经过去了半年多时间，
自己还拉着人家做苦力，她自然有些不满起来。
就在几人都下了马车时，便看见陆红砂躲到道畔一棵大杉木树旁，神情凝重，倒像是在偷听什么。
许渭和李泌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赵启上前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闭嘴！”
陆红砂漠然说道。
赵启被她呛得说不出话来，玉儿竟是在旁掩嘴轻笑。
“红砂姑娘，可是听见了什么？”许渭恭敬行礼，谦和询问。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乎许渭这种彬彬有礼的模样，陆红砂看了他一眼，说道：“前面有激烈打斗声。”
“打斗？”
李泌颇为不解道：“这里如此荒僻，怎么还会有人打斗。”
赵启猛地想到了什么，微惊道：“前面就是牛头山，难不成是我们的人和谁发生了冲突。”
闻听此言。
四人都紧张起来，唯有陆红砂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般。
“红砂，你先过去看看？”赵启用询问的口吻说道。
陆红砂白了他一眼。
玉儿柔声说道：“红砂姐姐，麻烦了。”
陆红砂眉尖轻挑，说道：“我可是看来玉妹妹的份上，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办成，我答应保护你却已经从紫川到了临邛。”
赵启连连点头，“我记得的，你放心，等我们回到京都，我第一时间就为陆伯父伸冤。”
陆红砂听见他居然称呼自己父亲为伯父，轻哼一声。
顺手从旁边的马车上取下一口剑丢给赵启，“自己看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