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幽冷的环境里,一棵桃花树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漆黑的地面上。

神奇的是桃花树竟然没有因此出现半点折断,只是上面盛开的桃花像是遭到了一阵猛烈的风,在某一瞬间,同时离开了桃花树,

在昏暗的空间里飘舞,最后却也抵不过大地的思念,全数坠落到了地面上,

它们仿佛有所感应般,悉数落在了同一个地方,本就繁茂的桃花铺在一个地方,直接就叠成了厚厚的蒲团。

此前还庞大的桃花树上,此刻已彻底凋零散尽,

于树枝上,只剩下两个人。

莫池一只手抓住一根树枝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落在赵启的腰间,用力的抓住他的腰带。

滴答!

一滴血从莫池肩头上一根黑色羽箭上滴落下来,她自己也是闷哼一声,心想自己终究是托大了些,一股无力感顿时从脚底蔓延上来,

直冲脑海,丹田内的真炁更是消耗一空。

下一刻,眼前事物逐渐模糊。

莫池无力的从桃花树上栽了下来,赵启自然也是无可避免。

幸运的是,

地面上阳已被数以万计的桃花瓣铺了起来,并无大碍。

......

......

梅子雪山,扶桑树下。

赵玉衡睁开眼眸,看向远山天边,天色已晚,闹声已去。

收回目光,见崖畔几人。

崖畔边,许渭收笔,面前一副极长画卷上,是一片刀光血影,也是一片雪梅盛放。

血色染了雪色,和崇和元年凭栏街上那场雪何其相似。

许渭起身叹了口气说道:“来时,陛下让我将逆党在血里挣扎的样子画下来,如今我已经画完,陛下却不在这里。”

站在他身边的玉儿凝望着许渭的画说道:“那带着画去见陛下。”

说完此言。

玉儿便转身看向了扶桑树下的赵玉衡,“侯爷,现在雪山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收拾干净了,陛下却还没有出来,玉儿要打开这棵扶桑树了。”

她的语气并不盛气凌人,实际上很柔和,其中更多的还是请求。

赵玉衡起身。

黄东望已经领着军队,将梅子雪山上的大多数人都已经押往了西海县,暂时关押在西海县的地牢之中。

赵启的计划中,没有如何去分辨谁是逆党谁不是逆党。

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将藏在山下,藏在各处为图谋珍珑棋盘的人引诱出手,最后军队包围整座梅子雪山,凡是进山的人,一个也无法逃离。

至于后面如何分辨各自身份,那自然就是后面的事了。

赵玉衡起身看向面前的玉儿,漂亮的脸蛋上没多少表情,眼神坚定,绰约而立,

她那看似单薄的身子在这一刻一点也不单薄,就那么迎着吹来的雪花站立,便足以压倒周围的一切。

赵玉衡自问自己欣赏的人不超过一只手。

眼前这个才十八的姑娘却让他产生了几分诧异,“屠三找到了吗?”

玉儿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声音平和,并无一丝一毫的不悦,“不止他,齐天和也已经找到,的确是那个名叫金第的人。”

赵玉衡点了点头,微笑说道:“既然如此,就奉陛下之命,将屠三押赴京都吧,对了,还有当日在凭栏街动手的人,都要押赴京都,交给陈大人看管。”

陈大人是光禄勋丞陈玄默。

屠三是杀害张子钧的元凶,

赵启早就定下了计划,因为他们在梅子雪山的行动并不是行这场江湖的重点,国藏还没有找到呢。

抓到屠三,将他放在西海县或者梅山郡赵启都不放心,

自然是要押赴京都,等赵启回去,再带着这群贼人前往张子钧的坟墓。

玉儿对此不置可否,

走上前去浅笑道:“是,早些押赴京都自然好,免得屠龙会反应过来组织人手劫囚,只不过这次行动,也将很多良善之辈席卷进来,”

“还有好些个宗门,他们底子是干净的,但玉儿也不能凭借这点就将他们放出去,之前陛下也说过,这些人分出去单独关押,在一一查实,”

“可现在陛下还在道场之内,黄大人虽然和这些人有所解释,可他们还是心中不满,在牢中闹事,不好控制,”

玉儿轻声说道:“玉儿以为,现下能够安定人心的也只有侯爷了。”

赵玉衡对此倒是没有反驳,却是笑吟吟的看着玉儿几人,说道:“你们想支开我,打开扶桑树,是吗?”

玉儿几人本就没有指望凭此就骗过赵玉衡,

“侯爷,若那些人在牢中恢复过来,再一同攻之,以西海县的牢房强度,只怕会生祸事。”

赵玉衡道:“请山南公过去便是。”

胡青山去见了商涣之,不过那老家伙性子也是说一不二的,直言自己上梅山只是还赵玉衡的人情,如今棋会他已经主办结束,剩下的事跟他都没关系了。

赵玉衡沉默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还是我亲自去吧,”

看到胡青山几人脸上露出的喜色,

赵玉衡面露无奈之色,“你们不要想了,现在绝不能动扶桑树。”

“为什么?”

胡青山和许渭异口同声。

感受到投过来的四双眼睛,赵玉衡却是陷入了沉默中。

胡青山想催促他,见玉儿朝他摇了摇头。

半晌后。

赵玉衡才缓缓转身,走向了扶桑树下,“过来看看吧。”

玉儿五人疑惑上前,但见几条冰缝从扶桑树树根周围裂开,许渭见此,面升怒意,“侯爷不是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们,陛下没有性命之忧吗?”

玉儿示意他不要着急,冷静问道:“所以,这代表什么?”

赵玉衡说道:“这说明下面发生了极大的动静,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脚下坚冰,即便是我想要击开,也需要费一番功夫,何况这裂缝是从极深的地方蔓延上来的,”

“定是下面道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以确定的是,下面冰层已经发生了改变,我们万不能强力打开,否则陛下和小池将会面临山崩之危。”

玉儿闻言,身子微颤,脸色一阵发白,

许渭和胡青山呼吸变得极为沉重,认真的看向地面上的裂缝。

陆红砂脸上依旧没太大的变化,蹲下身子,将手朝裂开的冰缝伸了进入,下面有寒风吹打上来,凝重说道:“他说的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