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今天赚了多少?”

鹤云松的顶楼上,赵启瞧着前面白花花的银子,装了一箱又一箱,比前几天落下的雪片还要多。

随着他问出这个问题,殿中众人都十分期待的看向玉儿。

玉儿合上手中的账册,梨涡浅现:“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在这里的银子可不是他们今日的全部,几十件玻璃工艺制品,被渲染上祥瑞的气息,价值比他们想象中还要翻了数倍。

站在玉儿身边的罗执眸子快要落下,痴痴盯着面前几大箱子,他敢肯定自己八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银子,当真是恐怖如斯!

同时,他心里犯愁,就是豁出自己八辈子,恐怕也还不了这情啊。

玉儿走到赵启身边,没有任何目光之间的交流,赵启从她手里接过账册。

“今日我们总计售卖出八十八件玻璃工艺品,七种新制香水,三种新型香皂,累积盈利一千八百万两,”玉儿红唇轻启,没有震撼惊讶,只有说不尽的喜悦。

罗执脸颊猛地一抽。

王基和赵征大叫一声,张子钧身体不受控制的僵硬起来,

平阳对银子其实没什么概念,但这个数字太过震撼,就是她也不可思议。

许渭有些害怕。

是的害怕,如此庞大的收入,即便是正常情况下,大昭一年之税赋也基本不可达到这个层次。

“可恶,”

在这么高兴的夜晚中,许渭突然一拳砸在了桌案上,怒不可遏,“这些个贪官蠹虫,真败类也。”

言语重重的砸下,宛若一颗颗石头砸到地面上。

一时欢笑的氛围**然无存。

方源微笑着拍了拍方源的肩膀,说道:“老许,别这样愤青,今日陛下不是从他们的身上吸了一大笔回来。”

其实今日的品鉴会,在最后的拍卖会场上,他们安排了人从中抬价。

但最后那些人出手的能力都超乎了他们所料。

“老许,你就放心吧,那些人我一个个都记下来了,有他们好受的时候,”王基说道。

赵征从箱子里抱起白花花的银子,嘿嘿笑着,好像没注意到许渭的愤怒,望向赵启说道:“我要这一箱。”

众人微愕。

旋即大殿中响起一致的声音,“想得美!”

“对了陛下,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们那七彩琉璃是怎么做的?”方源凑上前来。

王基也很好奇,一共三件七彩琉璃,直接拍卖出了三百万两。

赵启心想任何一个现代人都知道那玩意儿再普通不过了,他笑了笑,其中有几分嘲弄意味。

其实他可以造更多出来。

但物以稀为贵,真这么搞以后祥瑞便不是祥瑞,也不会再值钱。

十余日后。

一辆马车从外城进入内城,由于马车周围都围满了诸多学子,其中甚至有很多太学生,他们脸上带着极为浓烈的愤怒.

“孟大人,你凭什么禁书,你凭什么禁我们的聊斋!”

“孟鸿,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个说法,你下来。”

有太学生直呼太常孟鸿的名讳。

更有愤怒者将纸捏成纸团朝车门砸去。

在众人的围堵之下,马车彻底无法前进。

孟鸿推开车门,手里拄着根拐杖,面色如常,显得十分的平静,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目光便逐渐锐利起来,“朝廷改进了纸张,是为了让你等能写更多的字,读更多的书,不是让你们用来砸人的。”

“你们几个,”

孟鸿提起手中的拐杖,指着几张熟悉的面孔说道:“把地上的纸都给我捡起来,自己去各自教谕那里领受处罚。”

最怕空气突然凝固。

长街上,孟鸿带着威严的声音落下,无论是讨伐的人还是看戏的人,一时间都愣住了。

一阵凉风吹过,诸学子才醒过神来。

为首之人一声高喝,他看起来还很年轻,眉眼间青涩尚存,“孟太常,你休想转移话题,我们要问的是,你凭什么禁我们的书,凭什么禁聊斋。”

“我们要看聊斋!”

“我们要看留仙君。”

一本聊斋,本来只是赵启写给闵太后的,却不知怎么从宫中流传了出来,最后在短短的时间内风靡全城。

身为统辖博士和太学,掌管文化教育的孟鸿,在看了此书后,下令将此书列为禁书,所有人不得贩卖,不得抄写印刷。

孟鸿没有理会这群人的质问,严厉说道:“你们当真不将纸捡起来?”

地上的纸乃是朝廷刚推出的竹纸,因为是皇帝陛下发明的,定价他们都是遵循皇帝的意思,极为便宜,这些学子竟拿纸砸人,这让孟鸿尤为愤怒。

“砸,砸这狗官,还我们聊斋!”

孟鸿拐杖重重落下,而后马车两侧的护卫鱼贯而出,腰间佩刀骤然出现在天光之下,“再给尔等一次悔过的机会,将纸都给我捡起来。”

明晃晃的刀剑映照起刀光落到太学生的脸上,顿时怂了。

几个胆小的主动蹲下去捡纸,孟鸿看了眼为首的太学生还昂首挺胸,不愿屈服,拂袖道:“陈通,你被太学除名了,从明日起,就不要去上课了。”

名为陈通的男子大惊,怒道:“你凭什么...”

“凭什么?”

孟鸿一声冷笑,这是这群学生问得最多的三个字,“你们将尊师重道放在何处?将载文载道的纸张又放在何处?”

“口口声声说要看聊斋,没有这纸,你们能看得见?我朝太学教的是尊师重道的学生,不是你们这群有辱斯文的粗鄙之徒。”

说着,孟鸿回到了车内,“聊斋,惑人心智之书,当然要禁,至于凭什么,你们这群学生,又有什么资格问,”

“礼教都没有学明白,就在这里学人热血,却还没有学明白热血是会掉脑袋的。”

被回护逼迫到跪在地上的学生们不敢抬头,捡起纸放进袖中。

他们脸上有不甘,但现在却不敢再如刚才那般放肆发泄。

车轮重新转动,护卫们收起刀兵离开。

一直在街畔看戏的方源捏着香妃扇,缓步而来,他笑眯眯的望着为首男子说道:“陈通,你们这么糟踏纸本就不对。”

陈通认识方源,说道:“方兄,扔纸是我们不对,但他凭什么禁书,方兄你是朝廷命官,执掌谏诤议论,难道不该将此事上报圣上吗?”

“你们都读了聊斋,难道还不清楚他为什么禁书,其中对官场描述之腐败,有损孟君子之清名,自然要禁了,”

方源用香妃扇拍了拍男子的肩膀,说道:“不过嘛,这书也不是他说禁就禁的,宫中娘娘也读此书,我看你小子还有几分血气,”

“既然被太学开除了,不如来我的书局,印书的工作我就交给你来做,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