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商州的变化已然堪称翻天覆地。
密集林立的钢筋水泥大楼,个个都如火如荼的在开展生产作业。
铸铁厂里,传出乒乒乓乓的敲砸声,也蒸腾着炎热的气浪。
一柄柄刀剑的半成品,在钢水倒入石模中后,批量冷却生成。
劳工们将半成品刀剑带上二楼,利用高速飞转的器械一柄柄打磨。
只要半分钟,一柄刀剑就能在快速飞转的磨轮下完工。
归鞘至配套浇铸生产的刀鞘里,经过质检的检查后,归入库房,等待出货。
“老板!老板!”
“最后一段北渠工程已经完工了!!”
赵南峰巡逻厂房作业间,外头传来激动的叫喊声。
从三楼窗口往下探看,他瞧见几十名风尘仆仆的工头,踩着三轮车飞驰而来。
赵南峰看了一眼系统任务进度,商州工业化进度已达到80%,剩下的20%,估计还得到年底才能完成。
此间,兴奋的工头们已经来到楼下,对着窗口的赵南峰喊话道:
“北渠已全线完工!”
“老板,黄河闸口可以开闸了,劳工们都希望您能亲自过去,亲自看黄河开闸!”
次日一早,赵南峰和九公主,以及房灵儿一行,心怀着莫名的激动,来到奔腾的黄河边。
看着黄河的波澜壮阔,以及旁边人为开凿而出、更波澜壮阔的宽阔闸口。
北渠两岸早已伫立着密密麻麻的百姓。
就等着黄河开闸后,亲眼看到黄河水奔腾灌入北渠河道里了。
“大唐子民多壮志!誓把河山重安排!”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黄河沿岸以及北渠沿岸的百姓们,纷纷齐刷刷的喊起气概磅礴的口号。
震天的喊声,堪称比肩征战沙场的豪迈。
“倒数十个数就开闸!”
赵南峰也很激动,毕竟人工渠这种事情真没那么容易做到。
当年隋朝开凿大运河,把国家都给凿灭亡了。
今日,他凭自己的能力,号召规模如此庞大的劳工。
一寸一寸凿开磐石,一寸一寸打通阻挠。
只为给后人留下千秋可用的水。
只为让千秋的商州百姓,再不遭受旱灾之水深火热。
终于,做成了。
“十!”
“九!”
“八!”
百姓们自发的呼喊着倒数,激动的等待着汹涌磅礴的黄河水。
从开放的闸口奔腾而出,纵灌商州北南!
“三!”
“二!”
“一!”
“开闸!”
“轰隆隆——”
操控闸口的百名劳工,凭着蛮力吊起数十米宽高的沉重坝石。
豁口赫然暴露。
奔腾的黄河瞬间灌入拉起的宽大豁口。
几乎一瞬间,干涸的北渠被汹涌的黄河飞速灌满,并一路奔腾而下,直奔商州!
激动的呼号声再次响起,百姓们要么激动的大喊着,要么感动激动的汹涌垂泪。
“大唐子民多壮志!誓把河山重安排!”
……
赵南峰已“透支”系统近百亿白银。
过去这半年里,只有花销,没有收入。
这换了旁人,或者换成李世民,恐怕又要重蹈杨广的覆辙。
回到商县,水位终于涨起的丹水河里,泡着密密麻麻的商州百姓。
过去因为干旱,他们连日常喝水都要算计着。
洗澡更是好几年才洗一次。
逢年过节才舍得倒一盆水出来洗脸。
大的洗完小的洗,小的洗完时,盆里的水已是一片浑黑。
放置着等淤黑沉淀后,上面干净的水再浇到田里给庄稼“喝”。
真是一滴水都舍不得浪费。
看着汹涌的丹水河里痛快洗澡的百姓,赵南峰一个头脑发热。
反正都“欠”那么多钱了,也不怕再多“欠”一点儿。
他宣布邀请商州所有百姓一起吃一顿饭。
像露天流水席那样,各家各户搬桌椅出来就行。
食材由他派人运来,会做饭的就付钱请来烧大锅菜。
锅子这个东西,不说在商州没有普及,整个大唐都没有普及。
只有开食肆的才能置办一口两口。
等他的铸铁厂完成李世民的兵器“订单”后,他要把铸铁厂改为民用器具厂。
专事打造锅子、菜刀、农具等等民用工具。
生产力上来了,每家每户能花少少的钱,就采购齐全。
而不必再每年向官府缴农具租,用个耕牛也要交租。
消息一出,几乎各县的百姓都风风火火的带上木凳和木桌,朝商县涌来。
整条丹水河的南侧,绵延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流水席。
赵南峰想把猪肉给推广开来,这次流水席虽是全民盛筵,但也不是没有目的的。
大锅炖烧的杀猪菜,好吃绝顶,超级下饭。
等百姓们都尝到美味后,往后对猪肉的抵触也能放下。
顺便还能把铁锅给普及到普通农家中。
“今儿赵老板请客,十人一桌!一桌五道菜!”
“饭管够!吃不完的菜可以带回家!”
待来吃席的百姓越来越多,主管此事的工头们把话传了下去。
一传十十传百的,每桌都沸腾了起来。
“哎呀,幸好之前听话的搬迁了,俺家分到的心田就在丹水河南边五里地!”
“一会吃完流水席,身上有劲儿了,咱们农田邻近的,一起挖道分流渠吧?”
“挖个分流渠,水能直接流到田里去,比挑水省事儿!”
一个农妇这般提议后,一桌子人纷纷响应:
“俺家田跟你家隔着老赵家,等下跟老赵家说道说道,他们家保准会同意!”
“这可是好事儿!”
一片热闹高兴间,也来吃流水席的房灵儿却愁眉不展的。
九公主却没察觉她紧锁的眉头,只满心感慨的跟房灵儿闲聊道:
“以前听我阿兄说,他曾来过商州。”
“因为商州闹了蝗灾,他亲自过来看过情况。”
“他说他那会儿根本无力处置,只能下放赈灾粮,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以及以后,阿兄终于能卸下心头大石了。”
房灵儿心不在焉的挤笑“嗯”了一声:
“北渠已经通了,最多再几个月,南渠也将凿通。”
“问题是,这么多凿渠的劳工,以后该怎么安排?”
“总不能让他们完工就失业吧?”
九公主这才觉察房灵儿眉头锁的很紧,原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