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赵南峰对裴寂的汇报极为上心。

同时也好奇那位联合董路对付自己的选手。

什么样的段位才胆敢在自己头上做文章?

单凭一个董贵妃?

她能行?

李世民纵然头脑发热,也不可能尽信她的枕边风。

更何况,恭良简让的长孙皇后坐镇后宫,岂能容她放肆?

赵南峰也明白董贵妃对董路的助力无多。

真正有组织有策划的应该是长安城内的官员。

能给皇上递折子的人,不多。

“恩公,那人便是户部右侍郎崔建严,也是尚书省掌故崔纶的族弟。”

“哦?”赵南峰稍显狐疑,很快压下怒意:“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他们。”

如今的大唐,李世民跟三公以及辅政的国公们对赵南峰支持甚多。

但是辖下的六部,就有些浑水摸鱼了。

他们打着为君分忧,为民夺利的幌子,时刻想要将赵南峰的产业归于公家。

听起来,一个个忠君爱国。

倒是把他赵南峰挤兑到李世民的对立面。

“恩公,您打算怎么做?”

裴夫人义愤填膺:“恩公如今贵为大唐一等侯爵,户部一个小小侍郎上疏诽谤,这明摆着急不可耐露了马脚。”

“是啊恩公,依我看从崔建严入手,便能将董路余党一网打尽。”

“不急。”

赵南峰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

“好茶。”

裴寂夫妇对视一眼,百感交集。

世人都知,富甲天下的赵大财神心很大。

每逢大事有静气。

世俗之言非虚。

而且裴擒虎也明白,赵南峰此番随行之人,可是狄仁杰跟李元芳。

那两人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况。

保不齐,此时此刻的赵南峰就暗地里憋着什么坏。

“恩公,近年来朝野内外,针对你的舆论喧嚣日上,你不可不防啊。”

“裴某不才,时刻愿为恩公保驾护航。”

“行了,不可失言。”赵南峰当即打断裴擒虎的煽情言论。

大唐这批经历过玄武门剧变的将领,都以耿言直谏闻名于世。

这帮大老粗说着感人肺腑的话,干的掏心窝子的事。

就拿眼前这赔钱虎来说,当年李建成陈兵玄武门,派人策反时任城门校尉的赔钱虎。

结果赔钱虎直接抽刀把那人砍了。

他用行动证明自己忠于李世民。

如今,赵南峰绝不希望赔钱虎因为大抒豪情,而被朝中一些有心之人迫害。

万一来一个赔钱虎只识赵南峰,不识唐太宗。

那还得了?

裴府之内。

赵南峰跟裴氏夫妇寒暄半个时辰,小酌几杯茶水,便打道回府。

与此同时。

户部侍郎崔建严的宅府之内。

灯火通明。

平日里载歌载舞的气氛今日少有。

崔府的管家跟门丁脸上也透着几分紧张。

府内,崔建严看着一份密报眉梢紧蹙。

在他两侧坐着几位幕宾,神色同样凝重。

商路即将畅通。

但是通商大权,却不归户部管辖。

拒北要塞也基本大定。

但是管辖权,也不归兵部。

通商四海,富甲天下的赵南峰却在朝中活成九千岁。

太宗皇帝多次对外宣称,朕有赵先生当为‘鱼得水’。

这是对赵南峰的歌颂。

但是在崔建严看来,陛下被蒙蔽了。

更有可能被胁迫了。

赵南峰还被封了万户侯,这个消息才是最令他们感到不安的。

“各位,说说吧。”崔建严手指戳着桌子上的密报,强调道:“你们能从中看到了什么?”

“我只看到赵南峰要自设炉灶。”

“他在唐楚两国建立他的通商体系,此举就是跟朝廷分庭抗礼。”

有人气急败坏的啐笑:“只说那通商的驿站,本来就是兵部管辖。”

“通商税例,也应该由边境各地的州府管辖。”

“但是赵南峰竟然收入私人囊中,这么做,他裂土封王有什么区别?”

“他掌握大唐全境的商业权柄,各国通商还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那我们呢?我们户部名存实亡。”

“他不止是得罪了户部,拒北要塞的奠定,他已经得罪了兵部,通贷四海,得罪了吏部。”

“世人谁不讨厌自己的债主?”

“我们当一起联手反对他,让他将通货的渠道上交公家,另外火耗、税例也应一并归公。”

“联手?跟谁联手?”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陛下袒护赵南峰吗,支持他货通天下,商达普世,总而言之,如今大唐的方方面面都被赵南峰胡搞的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是啊,若是你我继续坐以待毙,顺应那个赵南峰这么胡作非为下去,恐怕整个朝堂的话语权全要落入他的手中,到时候大唐天下,岂不是让他只手遮天?”

随着崔建严的一语。殿内众人纷纷缄默不语。

在座的这些大人,对赵南峰怨声载道。

赵南峰在朝堂上蛊惑太宗皇帝,发布的一系列政令。

都是在动他们的蛋糕,而且还可能在段时间内打乱朝堂原本的体系。

崔建严沉默片刻后,继续说道:“如今的关内侯魏尚,已经倒向赵南峰了,我们现在不出手就晚了。”

“无论如何,必须要掐住赵南峰的势头,绝对不能让他起势。”

“我们与董路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不能处处被赵南峰牵着鼻子走。”

堂内的气氛变得十足压抑。

来崔府参加密会的这些人内心郁闷。

他们从赵南峰手中触霉头,从最早的时候,可以追溯到那次劫粮。

此外,赵南峰给李世民献策。

让他们户部带头上缴历年所欠的粮食。

然后用来支应边境。

这一系列的举措,都是赵南峰拿他们开刀。

只不过董路是被逼急眼,跳出来而已。

杨景泰忽然说道:“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宜主动跳出来,万一这是赵南峰的引蛇出洞之计,那我们岂不是正好遂了他愿。”

“那你有什么建议?”

“咱或许可以另辟蹊径,找孟繁辰。”

“当朝少保?”

杨景泰微微颔首:“繁辰兄乃是孟祖后代,智慧过人。他一直信守中庸之道,尊皇权。如今赵南峰那些举动,无一不是挑衅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