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苏安夏徒劳的瞪大了眼睛,瞳仁里带着一片赤红。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周围的景象,下意识的去搜寻芙绫的身影。
看了半天才发觉了这里好像是自己的家,紧绷着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了下来,她眨了眨眼睛低声喃喃着:“是梦吧,一定是梦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过分的事情呢……是梦啊……”
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的时候身体又猛地绷紧了,她似乎能够看得到一片艳红血液,连身上似乎都还能够感受得到那血液的温热粘稠。
“不……不是……梦……”
又一次的回想起来了之前的昏睡前发生的事情,苏安夏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肩膀忍不住的颤抖着。恐惧一阵阵的袭来紧紧的包裹着她,让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
司寒伸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肩膀,轻轻的晃了晃,声音有些焦急:“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苏安夏猛地开口,脸色是一片苍白却依旧强装成了一副坚强的模样,抿了抿干涸的唇低低的重复着:“我当然没事……”
干涩的眼睛艰难的转动着,打量着这个熟悉的地方,半晌才回了神。伸手抓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慢慢的的往外走去。外套的袖子落在了地上她都没有注意到,只抓着衣服的一角慢慢的走着,神色恍惚。
司寒有些不放心的盯着她,一把将人拽了回来,紧抓着她的肩膀摇晃了两下:“你怎么了?你要去哪?”
“我要去……”苏安夏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润滑干涸的喉咙,视线还盯着门的把手,好半天才想起了自己要去哪儿,有些木讷的开口:“我要去找辰哥哥,他说有要紧的事情要跟我说,要我下午去找他……”
“我要去找他,他一定等急了……”苏安夏固执的往前走着,想要摆脱他的钳制,司寒盯着外头已经昏暗的天色皱起了眉头,却还是放开了手。
苏安夏脚下一个踉跄撞在了墙面上,她轻轻的哼了哼,扶着墙面一步步艰难的往前走着。脸上没有一点点的血色苍白的可怕,楼梯口是一片阴暗,让人觉得有些心悸。
苏安夏一步步的往前走着,内心里是一片乱麻。一定是个梦,一定是个梦而已,只要自己去了医院就一定能够看到辰哥哥,他一定还在那儿等着我,一定……
苏安夏艰难的勾起了唇角,声音干涩:“他一定都等急了,明明说有要紧的事情要告诉我,我还在家里睡觉……等到了医院,肯定又是一阵数落。”唇角勾的更深了点,笑容却僵硬的很。
苏安夏离开了家就直奔一医院,路边没有出租车,她就一个人疯狂的朝着医院的方向奔跑着,冷风从嘴巴里灌了进来,肺里是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不知道跑了多久,苏安夏那从未锻炼过的身体跑到了医院门前的时候两条腿已经酸软的一步也挪不动了。他喘着粗气站在了医院门前,咬了咬牙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前走着。
周围的警车上闪着红绿的光芒,周围进进出出的人都是一脸慌张的神色,苏安夏全部没有注意,只艰难的扶着墙往里走着。脑袋里不断的喃喃着:“他一定会在,一定会在医院里,一定会……那只是一张梦境而已,一场荒唐的的可怕梦境而已……”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苏安夏身体一软整个人朝着地上栽了过去,身后的人急忙上前一步,身后将苏安夏抱在了怀里,皱起没有盯着苏安夏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有些心疼:“我们回去吧……”
“不能回去。”苏安夏小小的喃喃着,声音很低,低到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楚:“辰哥哥还在等着我呢,我得去找他……”
“苏安夏!”司寒叫了声,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看着她固执的往前走着只能够闭上了嘴,沉默着跟着她往前走去。
苏安夏站在门前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将病房的门推开了,苏安夏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慢慢的往里走过去,声音低哑:“辰哥哥……”
病房里是空****的一片,还带着一片浓重的血腥味道,周围拉开了警戒线,连床单上的血迹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鼻尖上泛起了一丝酸楚,她伸手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浑身的力气却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让她连站都站不住,苏安夏伸手扶着墙慢慢的蹲下来,脑袋里是一片尖锐的疼痛,一波波的传来,快要将人淹没。
苏安夏伸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却越来越慌乱:“辰哥哥,辰哥哥……”
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喉咙里的声音像是一颗颗石子一样咯在了喉咙里面,每说出一个字就被硌的生疼:“死了……”
苏安夏慢慢的蜷缩起了身子,整个人在墙角里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伸手用力的抱紧了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了膝盖中,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嘶吼声像是受伤的野兽的呜咽一样,让人有些心疼。
司寒忍不住的靠近了她一点,伸手将蜷缩在沙发角落中的人揽近了怀里,手指一下下的拍着他的背,声音是难得的温柔:“好了,好了,别哭。我们回去吧,回去吧……”
司寒低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手指在半空中划了划,凭空多了个水波状的巨大结界张开,他抱着苏安夏大步走了进去,两个人慢慢的消失在了病房里。
有警察快步走到了门口,推门往里望过去,看着空无一人的病房发了呆。他刚才明明看到了这里有人的,怎么一会儿就消失了?
一瞬间回到了自己家里之后司寒才将怀里的人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苏安夏突然间抬起了头,脸上的泪水已经干涸了只剩下一双肿起来的眼圈,眼底铺上了一层赤红,满目憎恨的模样让人觉得有些恐怖。
苏安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猛地扑上前,伸手抓住了司寒的手臂,急急的开口:“只要我能和你签订契约的话你是不是就能够恢复从前的力量?”
“你想要干什么?”司寒皱起了两道眉头,心口逐渐的有些不安。
“我想和你签订契约,我们签订契约吧!”苏安夏抓紧了他的手放在胸前,眼中的憎恨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浓郁了一点:“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跟我签订契约吗?我现在答应了,来啊,和我签订契约!”
他有些吃惊的盯着满脸疯狂的人,幽蓝的眼睛里盛着几分悲伤,看着她那样的表情有些不忍,却还是慢慢的摇了摇头,轻声开口:“我不能跟你签订契约,至少现在不行……”
“为什么!”苏安夏猛地站了起来,垂眼盯着沙发上坐着的人高声吼着。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让小脸都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身上的怒火快要将她整个人燃烧殆尽,连带着大脑都没有办法思考了,那些话想也没有想的就说出了口:“为什么不行?明明是你一直缠着我让我和你签订契约,为什么现在又要拒绝我?!”
司寒单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抬眼看着有些疯狂的人低低的叹了口气,脸上多了几分的无奈,声音低哑:“因为你要我做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做到。”
苏安夏呆呆的开口,脸上的表情开始逐渐的崩裂着,露出了几分悲伤:“为什么?”
“我们没有办法去插手人类的生死,就算是我恢复了之前的灵力,也没有办法再次复活他。”司寒淡淡的解释着,在大脑中尽量的搜罗着安慰的话,想要让她打起精神来:“生死皆有天命,他已经不可能回来了,你别伤心了。”
看着苏安夏越来越暗淡的笑脸司寒有些着急,伸手轻轻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沉声开口:“人死了之后灵魂归地府管,看他生前的所作所为来给他安排归宿,若有重大过错一定会惩罚,但总归都是可以转世重生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人类也算是永生不死的。”
苏安夏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身体轻轻的颤抖着,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都扣入了掌心里面。手下微微的用力了一点,指甲刺破了皮肉,艳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慢慢的往下流淌着,将没什么血色的指甲都染成了一片艳红。
沉默了许久,苏安夏才低声开了口:“为什么?”
声音是低哑的,带着浓重憎恨的声音落在了司寒的耳朵里,让人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盯着她。苏安夏依旧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像刚才的那句话是司寒的错觉而已。
“苏安夏?”不知道为什么呆站在那里的女人让他觉得有些冰冷,司寒想要伸手将人拉过来,苏安夏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没有注意自己是呆在沙发上面,脚下一个踉跄就朝后摔了过去,司寒吃了一惊,急忙忙的上前一步想要护住她,不想要让她受伤。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苏安夏猛地伸出了手将人推开,“砰”的一声后背撞在了坚硬的地板上,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一样,疼痛逐渐的将他包围了。
苏安夏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脚却软的没有了力气一样,只能够慢慢的往后挪动着,想要远离眼前的这个人,直到自己的身体靠在了沙发的背后再无路可退的时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