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夏?到底怎么了?”苏辰看着声嘶力竭的人皱了皱眉头,轻声问了句,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苏安夏只顾的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司寒,眼睛里是浓重的厌恶。

他有些不知所措的从**坐起,伸手轻轻地拽了拽苏安夏的袖子,皱着眉头看着她,想要问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没事,没什么事。”苏安夏这才回过神,伸手轻轻的将自己的长发全部拢到了脑后,伸手一下一下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让头皮上的疼痛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非但没有将心口里的怒火压下去,反而更加的旺盛了点,苏安夏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拉着司寒快速往外走去:“你给我过来。”

“砰”的一声甩上了门,巨大的声响震的苏辰猛地一哆嗦,一个人坐在病床边上盯着紧闭的病房门口发了呆,傻乎乎的还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个人急吼吼的来到这里说了一堆莫名巧妙的话,又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实在是让人摸不清头脑,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他们两个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开始那么要好的像是能黏在一起一样,怎么一转眼就变的针锋相对,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苏安夏拉着司寒一路走朝着医院的楼顶跑去,手指一点点的缩紧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道青白的印子,司寒没有动,连挣扎都没有任由他拉着自己朝前走去。

等到了天台上苏安夏才放开了他的手,小步往前走去,冷风不停的吹着,将两个人的头发吹的凌乱不堪,发丝不停的抽打在自己的脸上,激起了一片片的酥麻。

“说吧。”苏安夏猛地呼了一口气,伸手轻轻的扶着自己的腰身,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人,沉声问道。

司寒抿了抿风吹的有些干涸的唇,垂眼盯着她的脚尖,低声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所有的事情,每一件,都要清楚的知道。”苏安夏伸手不停地戳着他的胸口,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一字一字的开口说着:“我要知道你瞒着我的所有事情!我想知道你到底把我当傻子一样耍了多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司寒握紧了双手,有些慌乱的解释着,满脸的不知所措。

苏安夏猛地咬紧了下唇,稍微的用力了一点,牙齿在自己的唇上留下了一行血印。疼痛和血的腥涩味道在不停的蔓延着。

他承认了……就这么,承认了?

原本内心里还抱着一点点的希望,想要听他开口反驳,想要听他否认那些事情。想要从他的嘴巴里清楚的听到芙绫所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假的,但到最后却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心里所有的幻想在那一刻全部都破碎了,芙绫说的对,他是一个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她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躲避这个人,离他越远越好:“所以说,你来我家根本就不是一次偶然,而是你设计好的?”

对面的人没有开口只垂着头盯着他脚下的地面,一句话也不说的心虚的模样。

“原来……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你接近我真的就只是为了利用我?”

“因为我长了和你心爱女人一模一样的脸所以你就自作主张的来到我的身边,将我的全部生活打乱,毁了我的工作,毁了我的家,毁了我的正常生活!就是因为那么可笑的理由!”

苏安夏像是疯了一样,伸手拽住了他的领口不住地摇晃,瞪圆了一双赤红的眼睛,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你把我当成一个替身?司寒!你把我当做一个替身!”一字一句,声嘶力竭。

明明是非常憎恨眼前的人,恨搅乱了自己全部生活的人,可是看到了那双带着悲伤的幽蓝的眸子,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够用力的攥紧了他的领子,又慢慢的松开,紧紧攥着的手指,在他的衣领上留下了一道道折痕。苏安夏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手,伸手在他的胸上上使劲了拍了两下。

突然间笑了起来,被压的低沉的笑声落在了司寒的耳朵里却像是针扎一样:“好好好,真好,真好……”

苏安夏伸手轻轻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停的往后退着,只想要离这个人远一点。

“去他妈的芙绫!去他妈的七界,妖怪!去他妈的孤兰!去他妈的水灵珠!”

心里拼命压抑着的怒火不断的烧着自己的心口,苏安夏猛地抬脚踢了踢身边废弃的钢材,刺耳的声音在天台上慢慢的传开,震得人的耳朵一阵阵的发麻。

脚尖上传来一片痛处,像是脚踝扭伤了一样,苏安夏一个人慢慢的躬着身子蹲了下来。手指放在了自己的脚踝上,轻轻的揉捏着,想要缓解自己身上的疼痛。

真是衰爆了!

苏安夏忍不住的伸手拽住了自己的头发,低低的呻吟着:“该死的……”

“你没事吧?”司寒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蜷缩成了一团的身体,小步走了过去,蹲在她的面前伸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脚腕,想要帮她治疗一下受伤的脚踝。

苏安夏猛地拍开了他的手背,声音沉闷:“别碰我。”

“苏安夏……”司寒低声喃喃着,眉心紧紧的拧到了一起,幽蓝的瞳孔里透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

“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到底还有多少的谎话?司寒,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到底有几句能够当真?”苏安夏将身体往后挪了挪,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双腿,脸颊埋在膝盖里,声音低沉的像是一片叹息。

“我突然间开始觉得我好像一丁点儿也不了解你……”

“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我对你的印象,你说的每一句话,之前在一起生活的片段一下下的从脑海里闪过,却显得那么模糊,缥缈的可怕。

“我不想再跟那些妖怪打交道了,什么猫妖,溪边鬼兽,天界战神,那不是我的生活。”苏安夏仰头认真的看着司寒,黑色的瞳孔中带着的是满满的疏离。

“我不介意突然间被别人扯到这种诡异的事情中,但我很介意去当别人的替身。”

苏安夏轻轻的摇了摇头,拧起了眉头盯着司寒看着,声音带着疑惑:“就因为长着相似的一张脸就自作主张的进入我的生活?司寒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自私?”

“你有没有一瞬间,哪怕就一瞬间,觉得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鼻尖上是一片酸楚,苏安夏抿了抿唇将那抹心酸咽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

“我有点累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我想要回到我之前的那种生活。”苏安夏抿了抿唇,艰难的开口说道:“那种再普通平凡不过的生活。”

陈现在还没有忘记一个人该要怎么生活,趁现在还没有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人产生依赖,趁现在……趁现在还能够回得去。

她该从这种不属于自己的生活模式中抽身了,回到自己原本的生活中去,回到那种整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的生活……一个人的生活。

苏安夏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站起,受伤了的脚上是一阵尖锐的疼痛让苏安夏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却还是艰难的一步步往外挪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司寒的心头隐隐的有些不安,直勾勾的盯着越过自己跛着脚往前走的女人,轻声问道。

苏安夏猛地停在了原地,手指握在了冰凉凉的门把上慢慢的缩紧,直到骨节都泛了白才的僵硬的转过了脑袋,看着站在远处的人。声音里透着些许的疲惫:“我受够了,每天经历这种事情,我想恢复从前的生活。”

“可是,有你在,就不可能回到从前。”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走吧。”苏安夏轻轻的舔了舔唇角,声音低哑:“你走吧。”

“走去哪里?”

“哪里都行。”苏安夏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没有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心口却仿佛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要不靠近我,只要不待在我的身边,怎么都行。”

还想再说什么,嗓子眼里却是一阵阵尖锐的疼痛,那些话哽在了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实在是让人难受的很。

苏安夏抿紧了唇,转过身离开,慢慢的将门关上。“啪嗒”一声响把她吓了一跳,有些迷茫的盯着紧闭的门,慢慢的放了手。

这一次算是把司寒彻底的封锁在自己的生活外了吧?真的……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

那个人只把我当做一个替身,那个人是个骗子,在一起生活的那么多天不知道和自己说了多少个谎言,他是个可恶的骗子,恶劣的骗子!

好不容易拆穿了他的真面目,不是应该高兴吗?应该高兴吧?

“为什么?”苏安夏有些木讷的伸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轻轻的抓了抓,声音有些沙哑:“心口会觉得空****的?”

像是有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一样,怎么都填不满的空虚。

……

空灵的舞曲在半空中响起,芙绫轻哼着歌在楼顶轻轻的转动着,高跟鞋踩着点跳着在人间学的舞蹈。半晌才停住了步子,伸手端起了长桌上的高脚杯,视线望向了远方。

“种子已经种下,只需要等着它慢慢的发芽就好,我可是快要等不急看被那颗种子吞噬的你们,最后会是什么模样。”

举起酒杯做了个碰杯的动作,良久,红唇才慢慢的勾起了一抹让人心惊的弧度:“接下来做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