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寒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口上的疼痛让他握着毛笔的手猛地一松,毛笔落在了纸张上,艳红的朱砂像是鲜血一样,浓郁,刺目。

司寒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盯着苏安夏没有还手,也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坐在那儿呆呆的看着苏安夏,幽蓝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悲伤:“苏安夏?”

“怎么?我回来让你很不舒服是不是?”苏安夏冷笑着开口,将手从司寒的胸腔中掏出来,鲜血淋漓的手指头捏着一枚不大不小的珠子,里头是冰蓝的一片,像是流动着的冰层一样:“是不是没有孤兰看着顺眼?”

“啧啧啧,真可怜……”苏安夏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装出了有些心疼的样子:“知道了孤兰又消失了是不是心里很不舒服?很难过吧?看脸上这幅表情,真让人……恶心。”

“你怎么了?”司寒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在意自己胸前的伤口,有些着急的问:“你的灵魂怎么了?”

“我怎么了用得着你管吗?”苏安夏冷声开口,墨色的眼睛里面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只声息一片冰冷:“或者说,我怎么昂,是死是活,你真的在意吗?”

“苏安夏……”司寒的眉头皱了皱,手指头颤颤的想要朝着她脸颊上伸去,手指头快要触到她的脸颊的时候苏安夏这才往后轻轻的挪了挪身体,躲开了他的触摸。

司寒的手有些尴尬的停在了半空,半晌才抿了抿唇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按在了案几上撑着身体站起,垂眼盯着苏安夏:“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还没说完,苏安夏就已经皱起了眉头,手指微微的用力了一点,将手中的珠子狠狠的捏碎了。“啪”的一声脆响,有冰凉的感觉一路从手指尖快速的朝着心口涌去。

苏安夏轻轻的拍了拍手,手指间那冰蓝的碎屑随着她的动作慢慢的飘到了地上化成了一片白霜,又慢慢的消失。

那是司寒修炼出的龙珠,龙珠受损会给他带来很大的伤害,喉咙中是一片腥甜司寒猛地伸手捂住了嘴巴,却还是没来得及,滚烫的鲜血喷了苏安夏一头一脸。

温热的鲜血一滴滴的从苏安夏的头发上往下落着,她却好像并没有什么感觉一样,只半睁着眼睛盯着司寒,眼中满是冷漠:“你欠我的,是你活该。”苏安夏眨了眨眼睛,将心头那一点点的不舒服强行压了下去,转身准备离开。

“苏安夏!”司寒想要抓住她,可是往前走了两步就又摇摇晃晃倒在了地上,口中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是一片暗沉的颜色。

司寒按在地上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指甲里都是地毯上的绒毛,声音是一片嘶哑:“站住,站住!”

前头的人不紧不慢的走着,听到他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停,一步步往前走着。

“停下……”司寒想要努力的站起来,可是身体的疼痛让他的意识都逐渐的开始消散,视线里是一片模糊。远处的人影拉开了门往外走去,那扇门正缓慢的关上,慢慢的将苏安夏的身影隔绝在厚重的门板外头。

司寒抿了抿唇,声音虚弱:“别走……”

“砰。”门猛地被关上了,司寒努力的想要站直身子追出去,可是周围的景象好像都在不住的晃动着。好不容易才站直了身体,下一瞬间天旋地转,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崩塌了一样,司寒被淹没在一片浓墨一样的黑暗当中。

本来想着要直接离开龙宫的,左右晃了晃,突然间想起了南霜现在还在水牢里关着,就干脆绕道去一趟水牢。毕竟当初是因为自己的请求,才让南霜落到这个地步。

之前听司寒他们偶尔提起过,水牢在龙宫下方,那是一座透明的宫殿一样,像是用玻璃搭建而成的一样,里面的一切都能够看的清清楚楚,除了四面墙壁,什么都没有。

远远的就看到了南霜一个人盘腿靠在墙边上坐着,满脸的郁闷。

苏安夏掀起唇角笑了笑,小步朝着南霜走了过去,抬脚轻轻的踹了踹那透明的玻璃门。

里头的人听到了动静猛地转过头,恶狠狠的开口:“干什么,别烦小爷!”

视线对上了满身鲜血的人之后慢慢的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眼前的人,试探着开口问道:“苏安夏?”

苏安夏唇角的笑意加深了点:“在这里呆着好玩吗?我放你出来吧。”刚巧那家伙给的东西可以派上用场了,苏安夏一抖手,手中一柄漆黑的短刀。

南霜的眼睛亮了亮,眉毛却皱了起来,盯着苏安夏轻轻的将困着自己的水牢打破,才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你管的着吗?”苏安夏冷哼了声,将刀子收回了袖子里面,转身离开:“欠你的情还了,以后最好都别见了。”

一步一晃的往外头走去,苏安夏伸了个懒腰猛地跳入了冰凉的海水当中:“这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才会遇上你们这些人,经历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幸好,幸好,一切说不准还能够有回到正轨的机会……

没有再周身立下结界,苏安夏任由那冰凉的海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将自己身上的血液冲刷干净。

南霜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想要求追上苏安夏问一问的时候龙宫里面却警铃大作,只能够停住了脚步,转身朝着龙宫奔去。再一回头,苏安夏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

在水里玩够了,苏安夏才将头探出海面,见着周围没有一个人就试着用了一下冥主渡过来的灵力,脚下的水像是有了实质一样在她的脚下形成了一节节的阶梯,朝着远处蔓延过去。

湿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也用灵力烤干了,苏安夏一步步的朝着岸边走去,每走一步身后的阶梯就又变成了一片海水沉了下去。

苏安夏没有别的去处,只能够回到人间,从前租的那个房子还留着司寒的味道,她既然想要切断和他们的一切关联,哪里自然也不能够回去了。

闭着眼睛在人间转悠了半天,在哪儿落地就在哪儿安家好了,苏安夏一睁开眼睛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沿着小路往前走去,在电线杆上小巷子里头找着租房的通知。

身后有几个男人跟着苏安夏快一路了,原本不想要理会他们,可是那几个人一看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立刻缠上来了,伸手就拉着苏安夏挤到了角落里:“小姐,哥几个看你在这儿转悠了半天了,累不累啊,跟哥几个去一旁休息休息怎么样?”

“滚开,我现在没工夫跟你们玩。”苏安夏冷笑了声想要从几个人中间的缝隙穿过去,却立刻有人挡在了她的面前,邪笑着伸手想要摸一摸苏安夏:“小妞,脾气还挺硬,我就喜欢这样脾气火辣的小姐,走吧,跟哥几个去玩玩。”

苏安夏的脸色彻底的冷了下来,转头冷眼盯着身边的那个小混混,声音冷淡:“我再说一次,你们最好赶紧滚开,别逼我发火。”

“哟,哈哈哈哈,这小姐脾气火辣的很,我喜欢。”

“乖乖的跟我们走吧,别让爷几个动手啊!”有谁伸手捏住了苏安夏的脸,冰凉的手一路往下滑着。

苏安夏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伸手猛地捏住了那人的手,用力的一扯将人扯到了自己跟前。

旁边的人还笑着:“这小妞还挺主动的!哈哈哈……”

笑声在下一瞬戛然而止,苏安夏伸手按住了那人的脑袋狠狠的朝墙面上撞去,鲜血喷涌而出,腥涩的味道让对面的几个人腿都软了,不敢动弹。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了苏安夏的身上,铁锈的味道在鼻尖上萦绕着,兴奋的让苏安夏身上都有了鸡皮疙瘩。手指一松将已经死去的人仍在地上,冷笑着看向对面那几个吓得脸色灰败的人:“现在,还要跟我玩玩吗?”

“救……救命啊……救命啊!救命!”那几个人被满脸冰冷笑意的人吓得屁滚尿流,猛地跑出了小巷子,尖叫着朝着四处跑去:“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救命,救命啊!”

苏安夏冷笑了声,准备朝外头走去,倒在一旁的尸体挡住了她的去路,苏安夏原本想要绕过去离开的时候,脚步却突然间顿了顿。

既然自己准备在这儿住下来,还是别这么眨眼比较好。

望着地上那人的尸体苏安夏冷笑了声,手一挥,地上的尸体慢慢的沉了下去,连鲜血也没有留下半点。

几个人就这么跑出去,一定会招来警察的,苏安夏就快速的朝着巷子另外一边走去。那人留在苏安夏的脸上的艳红血液慢慢的往下滑着,脸上是一片滑腻,痒痒的。

苏安夏伸手轻轻的用手指抹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血迹,放在鼻尖下轻轻的嗅了嗅,伸舌舔了舔手指头上的血迹,声音低哑:“真甜……”

身体里能够感觉得到一阵异动,苏安夏的唇角慢慢的勾起来了,小步朝着远处的电线杆走去,将上头贴着的租房信息撕下来了,慢慢悠悠的往外头走去。

她知道孤兰在里头闹腾,不过苏安夏也不相管,就由着她继续闹腾下去。她喜欢看她孤兰绝望的模样,喜欢听到她愤怒的声音!

“呵,呵哈哈哈哈哈啊哈……”苏安夏仰头盯着头顶慢慢暗下来的天空,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真好,原本还以为丢失了那所谓的善会很别扭,结果感觉好的不得了啊……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就早点做这个交易了,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