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兰伸手慢慢的握紧了双手,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龙宫了。胸口上被人开了个口子,疼的要死,可是身体里的恐惧却让孤兰忍不住的轻轻颤抖着。

孤兰瞪圆了眼睛,牙齿使劲的咬了咬下唇,在唇上留下了一片艳红。明明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了,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不能这样,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孤兰慢慢的张开嘴,深呼吸着,一下下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很努力的想要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这样不行,在这么下去的话,一定会被人夺走一切的,不管是生命,还是司寒一定都会被人夺走的。

得要想想办法,一定得想想办法才行……

孤兰抿了抿唇,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坐在床沿上轻轻的吐了口气,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孤兰深呼吸一口气摊开了自己手掌看着,掌心里是一片血肉模糊,在不知不觉中指甲快把掌心里的皮肉全部戳破了。

血都已经干了,肉正在慢慢的张合中,可是稍微的动一动还是一片尖锐的疼痛。

一定得想办法才行,一定得让她的复活成定局,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

如果她活下来的话她还能够挽回一切,只要在他身边的时间够长的话,就一定能够挽回他的心,能够挽回一切。

原本还觉得有些对不起那个凡人,可是现在看来苏安夏的存在已经成了她最大的威胁了。

孤兰忍不住的咬了咬唇,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可是还是会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孤兰慢慢的闭上眼睛,躺倒在**。

孤兰抬眼盯着自己头顶的黑色天花板,眼神不断的闪烁着,突然间她有点想见苏安夏了,虽然说一直都是住在她的身体里面,但是好像并没有怎么样的交流过,她对那个凡人一点也不了解啊。

孤兰将被子捞起来盖在身上,让自己看起来像睡熟了样子。身上有淡淡的光芒突然间闪现又慢慢的消失,孤兰的身上像是有着淡淡的光点在逐渐的往下沉着。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一片黑暗,黑暗当中又一个被锁链锁住的人影。苏安夏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身体微微僵了僵,又恢复了正常,连头也不回,眼角的余光都不给她一个,依旧靠在那些锁链上,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孤兰咬了咬牙,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小步朝着苏安夏走了过去。

“你怎么样?”冷冰冰的声音传来,苏安夏就算不回头也能够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到底是谁。可是她懒得动弹,连回头都懒得回,只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前的地面。

等不到苏安夏的回应,孤兰只好从她的身后慢慢的绕过来,蹲在苏安夏的面前,又伸手轻轻的勾起了苏安夏的下巴,轻轻的笑开:“你的身体怎么样?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的身体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吗?”苏安夏冷淡的开口,将视线从孤兰的脸上移开,明明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为什么却让苏安夏觉得有些恶心?

“说真的我好像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你,我们好像真的很像,这张脸长得一模一样……”孤兰伸手轻轻的戳着苏安夏的脸颊:“一样的眉一样的眼,一样的发色……”

苏安夏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只能抿紧了双唇不出声,瞪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孤兰,想弄明白她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两个如果穿成一样的衣服站在镜子前,可能我都分不清楚谁是谁……”孤兰的手慢慢的往下滑着,伸手轻轻的捏着她的下巴,唇上扬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想要说什么?”苏安夏有些受不了的皱起眉头,脑袋微微的往后仰了仰,想要躲开她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反感很清晰的写在了脸上。

“你说别人能够分得清楚我们吗?”孤兰好笑的盯着她皱起的眉头,自然的放开了手,转身走了两步,赤着的脚下又大大的绿色叶子突然间盘旋而上,不断的朝上生长着,巨大的叶子微微的向下垂着。

孤兰慢慢悠悠的坐在那大叶子上垂眼盯着地上显得狼狈不堪的人:“你很辛苦吧?总有人将你认成我,会把对我的爱意和恨意全部都发泄在你的身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有人爱你入骨,恨你入骨,一定很辛苦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安夏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声音放大了点,心脏在左胸腔里不住地跳动着,想要挣脱束缚冲破胸腔,浓重的不安让她包裹着,快要将人完全淹没。

“你恨我吗?”孤兰突然间问:“你恨我夺走了你的身体吗?”没有等到苏安夏的回答,她又自顾自的开口:“我啊,真的必须得活下去,我在这里呆了一千多年,我还有很多的愿望没有达成,还有我爱的人在等着我……”

“反正已经没有人期待你回去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放手呢?”孤兰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声音也变成了尖利的一片:“就算你夺回了身体又能够怎么样?到最终不还是让人把你当成我的替身吗?你为什么不干脆放手呢?”

苏安夏也将声音放柔了一点,眼里淌着温柔,唇角掀起了一抹笑意,声音却带着慢慢的憎恨:“你为什么不干脆去死呢?”

“你真是可笑,抢别人的东西还装出了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活了这么多年才终于看到了一个这么不要脸的人。”苏安夏冷笑了声,突然间就皱起了眉头:“其实我也有一个时间奇怪很久了,一直想问你来着。”

“哦?”孤兰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地问:“你想问什么问题?”

“为什么你这副德性,在司寒和墨澜的嘴里评价却这么高呢?”苏安夏盯着他慢慢黑下来的脸色,猛地笑开:“真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司寒当年怎么就喜欢上了你。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和天界的那个什么所谓的战神结婚了得了,也就省得带来这么多麻烦事。”

“而且怎么看你都不如她。”末了末了,顶着她完全黑下来的脸色苏安夏慢慢的添了一句。

孤兰忍不住磨了磨牙,牙齿咯吱的响着,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个人咬碎了,吞进肚子里。沉默了半天,孤兰才勉强将怒火压了下去,咬牙开口:“你对她的评价倒是挺高,难道你忘了她曾经也想要杀了你。哦对,不只是曾经现在也想要杀了你。”

看着苏安夏有些疑惑的眼神,孤兰冷笑着开口:“你不知道吧,就在今天,他们两个还想着要杀了你呢。只不过没得手就是了,一个逃走了,而另外一个被关在了水牢里面。”

苏安夏似乎并不诧异,唇角猛地掀起,靠在锁链上轻轻的抬起头盯着孤兰:“真是可惜,怎么就没得手呢……”

孤兰双手忍不住的握紧了,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明明坐在高处的人是她,可是为什么好像苏安夏才是那个居高临下望着她的人……

反正她怎么都得死,那么临死的时候也得拉上几个想要害她的人一起陪葬。孤兰那张好看的脸因为怒气而显得有些狰狞了,可是她越是生气,苏安夏就越是高兴,盯着她有些扭曲的脸,苏安夏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声在黑暗当中越传越远,越传越远,像是永远不会消失一样,不住的在周围回**着,让人感觉到了有几分毛骨悚然。好半晌苏安夏才停住了笑声,艰难的举起手,轻轻的将眼角的湿润抹去了,喘息着盯着孤兰。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被逼到绝境竟然会有那么狠毒的心思,苏安夏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却一次性想要害两条人命。她知道了自己可能会消失的时候求过南霜一件事情。

她求南霜一定要杀了她。

一定要让芙绫亲手杀了她。

孤兰想要利用她的身体复活?她想的美,芙绫杀了她的辰哥哥,这仇她一直记着呢,只是可惜,她没有力量。不过没关系,她没力量复仇,司寒有力量。

苏安夏知道,只要她的身体一死,自己的魂魄,孤兰的魂魄,都将魂飞魄散……

到时候,不管是司寒还是墨澜,都不会放过芙绫。一石二鸟,多好的计划,她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也要拉孤兰芙绫入地狱。苏安夏忍不住的勾唇笑开,满面荒凉,她真狠毒……

“若不是司寒让我来,真不想要再见你。”孤兰不理会她的冷淡态度,松开了手,慢慢的站起。

提到了司寒的名字,苏安夏猛地瞪大了双眼,仰头盯着眼前的孤兰。在一片浓重的黑暗当中,苏安夏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只能够看得到她勾起的唇角。

“司寒……”

没等到苏安夏将口中的疑问说出,孤兰又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淡淡的开口:“司寒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什么?”苏安夏着急的问。

看着她满脸着急的模样,孤兰忍不住的勾唇冷笑着,她还在期待着司寒来救她吗?痴心妄想。挑了挑眉,孤兰轻轻笑开:“他说,是他对不住你……”

苏安夏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了,像是被人抽干了身体的所有力气一样,浓重的黑暗快要将人彻底的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