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霜轻轻的舔了舔唇,跟着他往外走过去,站在楼梯口伸手撑住了扶手,从二楼一跃而下,有些兴奋的声音从底下传了过来:“后面院子里面有一池清水还有石桌,去那儿吧。”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后院奔去。

苏安夏也兴奋的三步并两步从楼梯上跳下来,快步朝着后院跑去,之前她只顾得看那些果子了,还不知道这儿还有个后院呢。跟着南霜一路跑了过去,后面的园子很小,一个拱桥和池塘就占了一大半,几株桃花又占了小半,小院子里面就只能够放的下一个石桌几个石凳而已。

桃花开的正好,满枝头的粉色桃花慢慢悠悠的随着风飘落,虽然这会已经是六月天了,早就过了桃花开的季节,不过在这里谁还管什么季节啊,人家一年四季全部都开的灿烂。

苏安夏伸手接住了慢慢飘落下来的桃花,惊叹着:“这儿真是个好地方,要是再有电脑电视的话,让我一辈子呆在这里都成啊……”

南霜已经洗了些果子用水池里面的荷叶包着放在了桌上,淡淡的荷叶香被淹没在了桃花的香甜味道里面。

很奇怪的是溪水里面虽然有大片大片的荷叶却没有一朵荷花,不过这儿的所有植物虽然都是不同时节的可是看上去却和谐的很,没有半分突兀。看来这儿的主人还是很有品位的……

司寒将那纸胎瓷杯在水池里洗了洗,从一旁接了满满一壶的清水,轻轻的晃了晃,直到瓷瓶当中传出了淡淡的一缕酒香才端着手中的东西,将杯子全部放在了桌上。

南霜难得老老实实的坐在你石凳上,伸手将净瓶接过,给三个人一人到了一杯。

纸胎薄杯里面盛着的**看上去是透明的一片,跟那纯净的溪水没什么区别,苏安夏有些疑惑的盯着着被子里的**,小声的嘀咕着:“真的从那杯子里面倒出来就成酒了吗?听起来怎么这么玄幻啊?”

不过她连龙这种传说当中的物种都已经遇上了,这种东西有什么稀奇的?苏安夏端起手中的杯子,闭上眼睛皱上眉头像是喝药一样的将杯子里面的东西吞了下去。

还没有品出到底是什么滋味呢,就咽了下去。苏安夏用舌头舔了舔杯沿上的酒渍,舌尖上慢慢传来的一丝丝的醇香弥漫开来,唇齿间都是一片挥之不去的香甜。

这酒不像是在人间喝的那么辣,不过司寒倒是没有撒谎,的确是好喝的不像话。苏安夏捧着杯子朝着南霜递过去,低声叫着:“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桌上的果子也是刚摘下来的,小小的果子入口极酸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只剩下了一片甘甜,苏安夏贪婪的吸允着口中果子的汁水,捧着脸感叹着:“唔,真好吃。”

刚咬下去的时候酸了半边脸颊,可在等一会儿那丝丝缕缕的甜就灌满了嘴巴,唇齿间还残留着它的香甜。苏安夏又捏了一个扔到了嘴巴里面,咬了口小脸就快皱成了苦瓜脸,过了几秒又慢慢的舒展开来,吃的一脸满足。

苏安夏一手捏着果子,一手捧着酒杯,吃的欢快,乌溜溜的眼睛都镀上了一层朦胧。

还没有喝几轮,那小瓶子里就倒不出酒了,苏安夏轻轻的晃了晃桌上的净瓶,却发现里面已经空了。苏安夏摇摇晃晃的站起,捏着瓶子走向那水池,还不忘小声的嘟囔着:“这的确是个好东西,就是能装的水太少了……”

装满了水之后学着司寒的样子轻轻的晃了晃手中的净瓶,嗅到了那清冽的水逐渐的变得醇香,苏安夏站在花树下朝着两个人举起了杯子,装出了一脸认真的模样,低声吟着:“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南霜难得的没有嘲讽她,抿唇低低的笑开,这净瓶的确是个稀罕玩意,就光是灌进去了一口清水,倒出来的却是玉液琼浆,是几个人此生都没有喝过的美味佳酿。

酒是个好东西,一旦入了口,脑袋就逐渐的混沌了起来,那些烦心的事情一件都想不起来了。涌入脑袋里面的只剩下了眼前的这两个人,难得的连南霜那张欠揍的脸都变得有些顺眼了。

喝醉了之后苏安夏那双朦胧的眼睛就像是安装了美图软件一样,看什么都觉得好看。苏安夏歪着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司寒看着,笑弯了一双眼睛。

苏安夏的脑袋里面突然间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样也好,就这样呆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也好。

不会再有变态追着自己,企图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也不会再有所谓的情痴追着自己,不顾一切的要抹消自己的存在,去释放自己心底里的另外一个灵魂。

苏安夏迷迷糊糊的想,住在这里也不错,再没有人能够穿透那片毒林,找到他们几个。

苏安夏转动着眼珠子望向那颗粉嫩的桃树,慢慢的笑开。在这里,有好吃的,还有好喝的,还有好看的。

视线往下移了移,落在了司寒那张好看的不像话的脸上,苏安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点,伸手端起了酒杯往嘴巴里凑去。

几个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几杯下肚,苏安夏就有些晕乎乎了,双手捧着有些沉的脑袋傻傻的笑:“这要是流落到人间,多少酿酒的得失业啊……”

司寒摇了摇头忍不住的笑开,抿了口杯中的酒水,薄唇上铺上了一层水渍,微微勾起的弧度撩拨的人心里痒痒的。苏安夏就那么呆呆的盯着脸上挂着一丝柔和笑意的司寒,视线落尽了他幽蓝的眼睛里面就再也出不来了。

头顶上的花瓣依旧慢慢悠悠的往下落着,艳红的一片落在了司寒的黑色的长发上,颜色有些突兀。

苏安夏的手慢慢悠悠的伸手冲他脸上抹去,酒的后劲上来了,司寒在她的眼中逐渐的变成了三个,四个……

手指没能够将那艳红的花瓣拿下来,却摸到了司寒的脸上。柔软的触觉从苏安夏的指尖上传来,她不由的瞪大了眼睛,下一秒钟手指就从司寒的脸上落了下来,睡了过去。

她的手臂落在桌上打翻了桌上的一些小果子,红红的果子顺着桌子慢慢的朝下滚落了下去。

司寒紧盯着趴在桌上睡着的人发了呆,端起的酒杯也停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把杯子放下,还是送到唇边。脸颊上被她摸到的地方有些烫热,那烫热一路从脸颊上传到了心底里面。

南霜坐在一旁一声不坑,视线在两个人的身上不听的打着转,没什么精气神的转过头看向一旁,将嘴巴里的酒咽了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转动着眼珠子看向司寒,见司寒的眼睛还黏在苏安夏的身上,心底里不由的犯了嘀咕:“这个时候,这种气氛,这种感觉,我呆在这里是不是不大合适?”

想了半天才伸手将桌上的净瓶拿在手中,端着杯子飘然而去。

司寒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边突然间少了个人,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苏安夏的身上,从她的额头,到她紧闭着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泛着水色的红唇……

这张脸和孤兰一模一样,可现在看的话却又觉得不那么的像了,不……应该是一丁点也不像,她有孤兰没有的习惯,有孤兰做不出来的动作,说不出的话,摆不出的表情,一点也不一样……

可是……

有桃花慢慢悠悠的落在了他端着的酒杯里面,在那安静的水里面搅弄出了一片波纹。司寒慢慢的收回了视线,看着杯子里面的桃花,唇角慢慢的勾了起来。仰头,将杯中的酒水全部含进嘴巴里面,那片桃花被咬碎了,吞到了肚子里面。

桃花的香甜慢慢的在唇齿当中泛开,还带着一点微微的苦涩。

在石凳上做了一会儿之后,才将杯子放在桌面上,站起身把睡得很沉的人抱起,朝着一旁的房子里走去。

唯一能够睡的好像只剩下那张冰床了,上面铺着的那个黑色的床单阻隔了大部分寒冰的寒气。司寒将怀里熟睡的人儿放在了**,伸手轻轻的帮她理着额头上有些凌乱的头发。幽蓝的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叹了口气。

司寒慢慢的坐在了床沿上,对他来说接近那来自寒冰地狱里的冰无异为是一种酷刑,寒冷慢慢的侵入了他的体内,像是慢慢的插入了数不清的银针一样,在骨缝里,在血肉中,疼的他连呼吸都不敢放大。

司寒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够碰到那个冰块却还是坐在那里不肯挪动身体,像是在故意惩罚者自己一样。司寒的手指有些僵硬的放在了苏安夏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

幽蓝的眼睛盛满了悲伤和纠结,像是在考虑着什么,等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的叹息了声,弯下腰在苏安夏的头顶慢慢的落下一个吻,声音低哑:“对不起……我……”

司寒慢慢的闭上眼睛掩盖住了眸子里的复杂情绪,低低的叹息着:“说到底,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话音刚落,司寒的手指就慢慢的往下移了移,放在了苏安夏的心口,手掌中柔光一闪,下一瞬整只手就没入了苏安夏的胸口,在她的胸腔里轻轻的摸索着。

司寒的脸色慢慢的有些难看起来,紧抿的唇角慢慢掀开,道了声:“缚!”

苏安夏周身突然间被银色的链条所束缚,下一秒那链条又融入了她的身体里面,消失不见。

司寒强行咽下了口中的一抹腥甜,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

南霜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站在了门口,看到了他的所有动作之后,唇角慢慢的勾起一抹嘲讽,声音依旧冷淡:“你要舍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