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帮助他偷走水灵珠的人……就是我啊……”甜腻腻的声音还在耳边上徘徊着,一声声的越来越尖利,快要刺破人的耳膜,一瞬间苏安夏猛地愣在了原地,放在扶手上的手轻轻的扣了扣,在指甲上满是木屑。
墨澜抿唇慢慢笑开,手指轻轻的朝着苏安夏晃了晃,对琉璃说道:“把她关起来吧。”
琉璃点了点头,伸手将坐在椅子上的苏安夏拉了起来,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人完全没有抵抗,跟着琉璃慢慢的走向了那间小黑屋里面。琉璃手一松,她整个人就跌坐在了黑暗当中。
看了看地上完全没有能力抵抗的人,琉璃也懒得将人绑起来了,看了地上的人一眼,就转过头准备离开。
苏安夏努力的在黑暗当中瞪大了眼睛,想要透过那一片黑暗将面前的这个人看透,在那一片黑暗里苏安夏最终却连她的长相都看不清楚,更别说看透她的内心了。
“为什么?”苏安夏呆呆的盯着黑暗中的某个地方,用只有自己才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啊?”琉璃慢慢的转过身有些疑惑的盯着眼前的人,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苏安夏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黑暗里的琉璃,声音低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帮助他偷了水灵珠?为什么要嫁祸给司寒?西海是你的家啊,西海里的百万生灵你的都不管不顾了吗?”
“水灵珠丢失的话,西海最终不是会落得和现在的东海一样的下场吗?你会看着你的族人日渐死去啊,到底为什么要帮助他偷水灵珠?你就这么渴望水灵珠的力量吗?”
琉璃眨了眨眼睛,慢慢的往苏安夏的方向走了过去,垂眼看着地上坐着的人,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消失了,之剩下了一片木然:“西海怎么样跟我又什么关系?”
短短的一句把苏安夏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面,呆呆的看着琉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琉璃在苏安夏心里了原本留下的那种温和的印象逐渐的被抹消了,只剩下了一片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的冰凉。
“西海是你的家啊,你在西海生活了几千年啊?西海里那些依赖水灵珠才能够生存下来的水族是你的家人啊……”身上的力气显示猛地被人抽干了一样,苏安夏机械的转过了脑袋看了一下身边的人,呆呆的张大了嘴巴:“你连他们的命都不顾了?”
“他们的命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琉璃慢慢的蹲下身,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认真的开口说道:“我只要他就够了。”
离得近了,苏安夏才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得到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很好看,却根本就没有什么光亮了一样,让人觉得里面的眼眸里是一片荒凉。
“我只要墨澜就够了,他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去做,只要我能够做到的话就去帮他,无论是什么事情,无论要我伤害多少人,无论要我背叛多少人,所有的一切我都能做。”
“就算他开口要我的心,我要会毫不犹疑的挖出来给他的。”琉璃淡淡的开口,那张好看的脸上却找不到任何的表情,只有低沉的声音透着浓重的执着。唇角紧抿着,半晌才慢慢的笑了起来,可那笑容却让人连一丁点的温暖也察觉不到。
“为什么?”苏安夏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琉璃半天才轻声的开了口。
琉璃轻轻的转动着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人,半晌才诡笑着开了口:“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还能够是为什么?一个女人能够为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还能够是为什么?
苏安夏紧绷着的身体突然间放松了下来,身体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呆呆的盯着眼前的人。明明现在处于劣势的人是她,被人关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人是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苏安夏却觉得眼前的人很可怜,很可怜。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怜悯?太可笑了吧?我才是那个掌握着你的命运的人,你是生是死都得要看我的想法,你才是那个可怜的人。”
琉璃猛地伸手紧紧的抓住了苏安夏的下巴,手指慢慢的缩紧了,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声音尖利:“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可怜的是你才对!”
“你杀不了我,也不能杀我,墨澜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知道为什么吗?”苏安夏脸色是一片苍白,原本来有些害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害怕却突然间消失了,只剩下了一片荒凉:“因为我的身体里面有着孤兰的魂魄啊。”
“墨澜想要什么你就帮墨澜找什么,他想要你去做什么你就去做,你就那么喜欢他?你就那么喜欢他吗?”苏安夏有些疑惑的问盯着她的眼睛,一遍遍的问道。
“你那么喜欢她,可他心里面有你吗?他的心里只有孤兰,也只能够装得下孤兰一个人,他要水灵珠是为了复活孤兰啊,他是为了复活孤兰啊!”
苏安夏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想要伸手抓住眼前的人,猛地听到了一声嗤笑又停在了原地,看着琉璃笑容嫣然的笑意又将手慢慢的收了回去。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早就知道他的心里盛不下我,我早就知道那个人的心里只装着孤兰,只能够放得下孤兰,他已经快要为了这个人而走火入魔了……我何尝不知道他只是再利用我?”
琉璃猛地停住了笑,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削尖的下巴透着几分苍白
房间里是一片死寂,沉默了半晌之后,琉璃才轻声开了口,声音带着点点的脆弱:“我不是想要让墨澜留在我的身边,而是只要留在墨澜的身边就好了,就算他爱着的女人不是我,又能怎么样?为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他总会记得我吧?”
“不会留在他的心里,留在他的记忆里也好,也好……”
痴了,这个女人彻底痴了。
到底什么是爱情呢?墨澜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快要疯了。眼前的这个女人为了墨澜做了那么多,不惜背叛族人,不惜背负上那么多条姓名,已经痴了。
突地心尖上逐渐的疼了起来,那细细密密的疼痛盖过了所有的感知,一点点的将人吞没。像是有谁握着一把刀子在心脏里面狠狠的戳着,狠狠的,狠狠的,将她的心脏切成了碎块。
苏安夏眨了眨眼睛,想要将眼睛里湿润逼回去,有些怜悯的盯着眼前的人。
和苏安夏的眼睛不一样,琉璃就算是在这一片黑暗当中也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得到苏安夏眼睛里的心疼和怜悯,苏安夏眸子里的心疼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的戳在了琉璃的心口。
琉璃冷笑了声慢慢的站起,轻声呼了一口气,转过身看了看这个房间。苏安夏只能够在这个房间里面看得到一片黑暗,可是琉璃却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房间里的每一面墙壁,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房间里面,每一面墙壁上都密密麻麻的挂满了一幅幅的画,画上有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裙的女人,和苏安夏有着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笑意温柔。
她来这个房间的次数不少了,她都已经快要记不清楚到底多少次了,墙上的那些话她都看过,每一幅画都仔仔细细的看过,看那个女人的眉,看那个女人的眼,看她的鼻梁看她的嘴唇,看她的下巴看她的身段。
看她脸上那温柔的笑意,每一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她拼命的模仿着,学着她的样子弯下眼睛,勾起唇角,却永远也像不了她。
“你也一样……”琉璃转过头盯着墙壁上挂着的那些画发了呆,低低的开口,那些话不知道是对画上的人说的,还是对身后的苏安夏说的。
“就算是你和她长着一张和孤兰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段又能够怎么样?”琉璃沉声说道,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怜悯:“你只不过是孤兰的代替品,是孤兰的躯壳而已。”
苏安夏满脸疑惑的盯着眼前的人,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不知道琉璃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跟你说不要用那种眼神盯着我,真正可怜的人是你。”不去管苏安夏的反应,琉璃不紧不慢的开口:“不知道吗?我来告诉你吧。”
琉璃慢慢的转过身,看这地上坐着的人,皱起了眉头,满眼怜悯:“你以为复活孤兰只需要孤兰的魂魄吗?你以为只需要把孤兰的魂魄从你身体里拉出来就好了吗?”
“孤兰的魂魄和你的魂魄在一起了一千多年,你们两个魂魄已经开始逐渐的融合起来了两个魂魄是谁的魂魄去指挥这具躯壳都不会被排斥。”琉璃唇角勾着笑,又继续开口:“我来告诉你怎么复活孤兰吧。”
“首先先找一个和孤兰命格相同的魂魄养着孤兰的灵魂,等到孤兰的灵魂逐渐的开始苏醒的时候,有了自己的意识的时候,送那个魂魄重生为人……之后再用强大的灵力,也就是说需要用水灵珠,将两个人的灵魂彻底的融合到一起,就能够复活孤兰了。”
“听不懂吗?”琉璃看着有些呆滞的苏安夏慢慢的笑开,轻声开了口:“也就是说,现在复活孤兰只剩下一步了,那就是……”
“抹消你的存在,让孤兰的意识主导这具躯壳。”
“从此之后,这个世间再没有苏安夏的存在,活下来的人不叫苏安夏,叫孤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