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最终停在了那个游乐场的大门前,等苏安夏下了车之后那司机就一个干净利索的转弯离开了现场,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苏安夏转过头盯着那车子迅速消失的背影忍不住的笑开,走了也好,不然的话她还真没有钱付给他当做车费。

苏安夏也没有功夫去整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和凌乱的衣服,就大步往里跑了过去。这个时候正是礼拜天,游乐园里的人多的要死,一眼望过去只能够看得到乌泱泱的一片发顶,让人感觉有些晕眩。

在这一片人海里面想要找一个人不太容易,可是想要找一个长得像模特一样帅气的人却很容易,哪里人多往哪里挤就对了。

在人群中被挤的头昏脑涨的却还没有找到司寒的影子,不知不觉的被人流挤到了比较安静的一片区域,苏安夏抿了抿干涸的唇在原地转着圈,头顶的太阳很大,晒的苏安夏有些难受,脑袋上的乱毛都快要干了,连司寒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她伸手轻轻的将自己的头发拢到了脑后,不自觉的伸手轻轻的揪了揪,让头皮的疼痛来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眼看着时间都已经过了一大半了还是找不到司寒,她明明记得之前确实是在这里看到了司寒的,这才多长时间啊人怎么就不见了?

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吗?还是说他已经走了?

苏安夏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头,颓然的叹了口气,转过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却猛地窜出来一个人一把拽住了苏安夏的手腕拉着人往一旁的鬼屋里拖去。

苏安夏被吓了一大跳,一瞬间心脏像是快要跳出了胸腔,急忙的转过头,看到了紧抓着自己手腕的人的长相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跟着他一路走向了没有什么人的鬼屋里面。

司寒伸手将遮光的帘子拉开了往外丢出了一个写着暂停营业的塑料板,就拉着苏安夏一路朝着最里面走过去,一边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你不在龙宫带着干嘛跑到这里来?”

走到了鬼屋的正中央才慢慢的放开了苏安夏的手,司寒忍不住的磨了磨牙,明明现在对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龙宫了,还跑出来干什么?

“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鬼屋里光线很弱,隐隐的只能够看得到司寒的轮廓,再怎么努力也看不清楚眼前的人长相,她却依旧紧盯着司寒,一双墨色的眸子在黑暗当中发着光一样。

“什么?”司寒有些诧异的转过头,在一片黑暗当中他能够很轻易的看清楚苏安夏的每一个表情:“什么事情?”

“西海里水灵珠丢失的那一天,你在哪儿?”鬼屋里是一片沉寂,除了原本就存在的空洞的声效再也听不到一点点的声响,苏安夏微微的侧着耳朵,想要听清楚司寒的回答,无论答案是在哪?有多不靠谱,只要不是在西海就好。

耳畔上传来的除了那恐怖的声效就只剩下一片绵长的呼吸声了,时间似乎在无尽的拉伸着,一秒都快要过成了一个小时,苏安夏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退靠在了冰凉凉的墙面上。

心口的不安逐渐的在翻滚着,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了,无形中像是有谁在苏安夏的脖颈上套了跟绳索一样,然后慢慢的慢慢的缩紧了绳子,直勒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安夏慢慢的调整着呼吸,很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黑暗当中的人影,咬牙低声喃喃着:“我再问最后一遍,所有的一切都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如果再骗我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西海水灵珠丢失的那一天,你人在哪儿?”

“你父王到底是谁杀的?”

“东海的水灵珠现在到底是在谁的手里?”

“我的身体里有着孤兰的半个魂魄你早就知道是吗?”

“你到底有多少事情还瞒着我的?”

一个个的问题都抛了出来,苏安夏瞪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黑暗中的人影,他的轮廓再黑暗中显得越来越模糊了,怎么也看不清楚长相。

司寒忍不住的攥紧了双手,单薄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沉默了半天才轻声开口:“西海。”淡淡的两个字落在了苏安夏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一样,狠狠的劈在了心口,激起了一阵疼痛。

那疼痛一阵高过一阵,直到将整个人淹没,心口哪儿像是被人塞了一块什么一样,难受的很。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了一样,苏安夏有些撑不住的靠着后面冰凉的墙壁慢慢的蹲了下来,仰头盯着头顶的黑色天空,忍不住的眨了眨眼睛。头顶上的黑色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碗一样朝着她扣了下来,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手脚都是颤抖着的,苏安夏靠在墙壁上慢慢的往下蹲着,头皮上又被人紧揪着头发的似的疼痛感觉大脑都是一片昏昏沉沉的。

耳边上一直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却像是透过沉重的耳机才传到耳朵里的一样,朦朦胧胧的是一片混沌。那原本很轻的声音却逐渐的变成了一片尖利,一声声的钻入了她的脑海里,像是旁人充满嘲讽意味的笑容一样。

那声音一声声的传来,在脑海中不断的盘旋着,久久的盘旋着,不管怎么都没有办法散去。脑袋里是一片尖锐的疼痛,恨不得将头皮掀开才能够缓解那种疼痛。

“我当时的确在西海,可是我并没有偷水灵珠。”司寒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抿紧了双唇固执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苏安夏转过头轻笑了声,唇角慢慢的勾起了一点,满脸的苦涩:“你知道这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吧?你在西海做什么?观光旅游吗?为什么你一出现水灵珠就丢失了?”

沉默了一会儿,司寒才慢慢的开口,声音是一片低哑:“你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突然间觉得有点冷,那冰冷慢慢的从脚底下逐渐的到了后脊,冰冰凉凉的感觉让苏安夏觉得有些恶心。她忍不住的往后退了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冰凉的墙壁再无路可退的时候才停住了脚步。

司寒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解释着:“东海的水灵珠的确是在我的身上,从我离开东海之后就一直在我的身上。”

苏安夏忍不住的瞪大了一双眼睛有些无助的盯着不远处人的轮廓,半晌才低低的叹了口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掩盖住了眸子里的悲伤情绪。

“是父王给我的,亲手交给我的。”司寒伸手轻轻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手指夹着头发轻轻的扯了扯,让头皮上的疼痛提醒着自己要平静下来,将事情一点点的捋清楚全部都将给她听。

“我会去西海不是我一个人去的,我是跟踪别人去的,和你签订了契约之后我察觉到了又谁在监视着我们,就想办法把你交给了龙宫的人,一路跟着他走回了西海,他却突然间不见了,之后西海就传出了水灵珠丢失的消息。”

苏安夏的心口却像是有了一团乱麻一样无论如何也理不清楚,巨大的不安和恐慌在胸腔中不断的发酵着,直到将人全部淹没。

他承认了……水灵珠一直在他的身上……

苏安夏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润滑干涸的喉咙,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够抿紧了双唇一声不出的站在原地。袖子里的双手慢慢的攥紧了点,不知不觉中手指都是颤抖着的,不住的往旁边移动着。

得要快点回去,答应了琉璃如果确定了司寒是偷了水灵珠的人就去通知她的,得回去才行……

司寒猛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将人又拽了回来猛地推到了墙面上。“砰”的一声,后背撞在了墙面上激起了一片细密的疼痛,让苏安夏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轻声呻吟了声。

司寒伸手捏住了苏安夏的下巴稍微的往上抬了抬,逼他和自己对视,磨了磨牙沉声开口:“喂,好好听人说话啊!我不是说了我没有偷水灵珠吗?我不是说了我是清白的吗?要我说多少遍我是无辜的你才会相信我?”

声音不自觉的放大了一点,尖利的声音落在了苏安夏的耳朵里激起了一阵阵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的偏了偏脑袋,想要远离这个人。

在这种光线下也能够清晰的看清楚周围所有的一切的能力在这个时候反而成了一种负荷,看着她越来越疏离的表情,还有那带着惊恐的眼神像是一柄刀子一样狠狠的朝着胸口不住的狠狠的扎着,疼痛丝丝缕缕的透过心脏处的缝隙传了过来。

他伸手紧紧的抓住了苏安夏的肩膀,不住的轻轻摇晃着:“别露出那种表情啊!你说过你相信我的不是吗?你不是说过你是信任我的吗?”

“你给我听好了!”司寒手下慢慢的缩紧了一点,紧握着她肩膀的手一点点的用着力,像是恨不得捏碎她肩膀一样。“我是有很多的事情没有跟你说清楚,我是瞒了你很多事情,但是有一条你记住了!”

“我从未骗过你,这点很重要!”司寒咬了咬牙被努力的压抑着的怒火让嗓子变得有些沙哑起来,心间上传来了细微的疼痛,不到难以忍受却又让人觉得无法忽视。一点点的翻滚着,放大着,直到那痛楚将他完全淹没。

“我有我不得不去做的事情,有我不得不去承担的责任,有些事情我不能够全部告诉你,我承认,我瞒了你很多事情,但是这一次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从未骗过你。”

“我对你说的所有的一切都是认真的,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苏安夏被满脸疯狂的人吓了一条,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想要挣脱他的钳制。

“为什么?”司寒直勾勾的盯着脸色苍白的女人低低的问,声音是一片干涩:“为什么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