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一过,皇帝便下诏封程煜王爵,封号晋,另赐府邸,这下程煜要搬出皇宫了。
虽然无人前来拜贺,程煜自己反而挺开心的,可小秦王程焕却不开心了。
程焕撅着嘴,抱着程煜大腿,死活要跟皇兄一起住到晋王府去。
程煜让他去求父皇,他就真的去了。
可是这次皇帝却没答应,年幼的皇子,一未获罪,二不曾受母族罪罚牵连,怎可不在宫内养大?这是犯大魏朝忌讳的事,程焕若是真的随程煜出宫去,他以后也就失了嫡皇子继承皇位的优势。
程焕软磨硬泡,最后也没让皇帝松口,最后皇帝被他吵烦了,直接让曹公公将他丢出了殿外。
等到程焕再跑去东宫缠程煜,却发现人去屋空,程煜已经去了新府邸。
程焕坐在地上哭闹,安姑姑也拦不住,没有办法,不能事事由着小殿下的性子来,程煜的不辞而别,也是对幼弟的一种保护。
程煜的晋王府府邸,是先皇登基前的府邸,那时程煜的皇爷爷同样受封晋王,后来登基为帝,这府邸便一直空着。
府邸荒落,手下人查看了一番,除了两个偏院的屋子还能勉强住人外,整个府邸都需要重新修缮。
赵六爻不解,“主子,干嘛不等府邸修缮好了再搬出来,这也没法住人啊。”
程煜:“不是还有两个偏院能住人嘛,先收拾出来,凑合个把月的。”
“您一个堂堂晋王,真的要住偏院?”
程煜“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多话!去叫万俟空过来,本宫有事找他。”
直到晚膳时辰,万俟掌柜才带着几个人姗姗来迟。
程煜正准备用膳,看见万俟空笑呵呵走了进来,不满道:“你倒是会挑时候,等你半日不见人,原来是为了赶这顿饭。”
“嘁!你这院墙都是塌的,能有什么好饭?我这是假借外送,给你拿点好吃的来,你还狗咬吕洞宾。”
万俟掌柜说着,用手抹了抹凳子,确认没灰土,这才坐下,然后挥手,叫人把带来的饭菜都拎过来。
几个伙计每人手里拎着一个食盒,陆续将菜摆到了桌上,还带了两坛酒。
万俟掌柜得意的一手,炫耀道:“怎么样,恭祝你乔迁,这菜这酒,够硬的吧!动筷动筷,趁热吃。”
程煜不屑的“嘁”了一声,却还是笑了。
可下一瞬,万俟掌柜便伸手过来道:“熟人,六折,十五两银子。”
程煜刚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闻言一顿。
“你疯了吧?我的钱你也挣?”
万俟掌柜一边拆酒封一边道:“我好挂账啊,要不然月底对不上账,你又说我不尽心,我多冤啊!不能因为你是东家就坏规矩不是?”
程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阴了脸。
见势不好,万俟掌柜立刻嬉皮笑脸道:“开个玩笑,你看你,真不禁逗,咱俩这关系,这顿我请了,你敞开了吃!”
程煜这才“哼”了一声,拿起筷子继续夹菜。
万俟空斟上酒,端起酒杯边喝边问:“你找我来做什么?”
“三件事,找靠得住的人将晋王府重新修葺,我需要几间密室,还要一条密道。”
“好办,明日一早,我让会砖瓦木工的弟兄来晋王府,第二件呢?”
“给我找个管家,一定要靠得住。”
万俟掌柜咂咂嘴,“这事儿不好办,你不是从宫里带人了?里面挑不出一个忠心耿耿的?”
程煜摇头,“我没带人出来,我托了曹公公,让他将东宫里的人全安排到了程焕身边去。”
万俟掌柜:“你就带了几个暗卫?”
程煜:“是,明面上,我是一个人出来的。”
万俟掌柜:“那就不止要找一个管家了,家丁奴仆、婆子婢女,要不少人呢!”
程煜:“家奴倒是不用,我的暗卫有二十余人,分出几个乔装成家丁便可。”
万俟掌柜摆手。
“拉倒吧!这么大的宅子,几个人可打理不过来,我想想办法吧!”
说完,万俟掌柜“噗嗤”笑了,程煜疑惑问,“你笑什么?”
万俟掌柜索性哈哈笑出声,调侃道:
“申屠府那边在招婿,你这家徒四壁的亲王在招管家,要是我说,你干脆给人家当上面女婿得了,啥都不用你置办,还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最重要的,他们申屠府能不帮着你复位?”
程煜夹了一筷子菜直接怼进万俟掌柜嘴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吃你的吧!”
万俟掌柜笑嘻嘻的将嘴里的菜咽了下去,然后微眯起狡黠的狐媚眼盯着程煜。
“我说殿下,我刚才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你真不考虑换个正妃的人选?”
程煜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反问:“此话何意?”
万俟掌柜已经敛了嬉笑,弦外有音说道:“之前你在南院遭刺之事还记得吧,那两名刺客的身份查到了。”
程煜将酒一饮而尽,“是什么人?”
“是苏州那边一个叫兴远镖局里的镖师。”
程煜想了想,蹙起眉头。
万俟空冷笑道:“别想了,你挖空心思也想不明白的。”
程煜抬眼瞧着万俟空,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兴远镖局常年为苏氏商行押运货物,前两天,有两个镖师从苏州到京城,给苏磐苏老爷送字画,之后二人在苏宅住下,修整了三日后便告辞回苏州去……”
不等万俟掌柜说完,程煜抢言道:“你是说苏磐让那两个镖师杀我?为什么?”
万俟掌柜咋舌。
“你说为什么,如今你不是太子了,甚至连身家性命都岌岌可危,人家怎么敢把女儿嫁给你?况且你的断袖之名,虽然说未闹得大魏人尽皆知,可很难说,苏府知不知道此事。”
程煜断然否定,“不可能,苏磐那个软弱的性子,借他十个胆子,他做不出这种事!”
“那就是有胆子的人做出来的喽!”
“你说是我姨母?”
程煜狠狠摇头,“不可能,姨母是看着我长大的,而且她与母后姐妹情深,即便她不愿让云汐跟着我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大可与我直言,何故要杀我?”
万俟掌柜捻着酒杯想了想,摇头道:“你说这不可能,那不可能,难不成还是苏云汐那个小丫头片子雇的两位镖师杀你?她才多大呀,看起来跟一朵小白花似的,不像会杀人的人呀。”
“那更不可能,云汐胆小,连只蚂蚁都要绕路走。”
“那还能是谁呢?除了苏府,我没查出兴远镖局与你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牵扯。”
二人沉默,同时陷入思考,屋内安静了片刻。
忽然程煜疑惑道:“你从哪儿看到过云汐表妹的?你怎么知道她像个小白花?”
万俟掌柜尬住,嘿嘿浑笑道:“你不是吧?自己未婚妻险些被人打了,不知道吗?”
程煜心头一惊。
“谁敢这么大胆子,连皇子的未婚妻子也敢动!”
万俟掌柜摆摆手,连忙安抚。
“没打,放心吧!是苏府驾车的马匹惊了,冲撞了齐王的车驾。齐王手下那帮狗腿子你还不知道吗,不依不饶的,当时你可爱的云汐表妹恰好在车上,被吓哭了。”
程煜忙问,“然后呢?他们可有为难云汐?”
万俟空摇头,“何止没为难,那简直对云汐小姐太好了,因为苏府的马匹手上,车辕也坏了,齐王殿下怜香惜玉,便用自己的马车送云汐小姐回的苏府。”
程煜惊得汗毛倒竖,难以置信的问:“云汐与齐王同乘一车?”
万俟空点点头。
“不然呢?你让人家那么大个儿的齐王自己走回府去啊?”
程煜傻了,齐王那么好色,云汐长相可爱又那么单纯,他一定是对云汐有了歹念!
唉!云汐还是年纪太小,太单纯了,根本不知其中厉害,怎么能被齐王骗上车去?!这若是被占了便宜怎么办?或者被有心人曲解又怎么办?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坏了名声,除了死,还有什么出路?
落发为尼?还是干脆嫁给齐王?无论哪一种,苏云汐这辈子都毁了。
见程煜脸色难看,万俟掌柜还在添油加醋。
“唉!要说你这个二弟,虽然对你不怎么样,可对你未婚妻是真上心,听说去苏府的路上,为了安抚苏云汐,还半路停车买了酥糖哄人,可真是比某些人贴心多了。”
程煜使劲瞪着万俟空。
万俟空却更加得意,抬手去理程煜的头发。
程煜歪头闪躲,“你干什么?”
万俟掌柜嘿嘿坏笑,“我看看你头发有没有变绿的。”
“你滚!”
“那属下就先滚了,你慢吃。”
万俟掌柜起身离开,正要出门,突然赵六爻现身在门口,吓得万俟掌柜一个激灵,连退了两步。
“赵六爻!人吓人吓死人!你平时也这么吓唬你家主子吗?”
赵六爻没理他,径自到屋内禀报。
“主子,门外申屠将军来了,说是听闻您乔迁,特来恭贺,还带了……带了……”
程煜问:“带了什么?如此吞吞吐吐的。”
“还带了一条长枪,说要问问殿下,中秋那日可玩痛快了,若是不痛快,将军愿意与殿下……再玩个痛快。”
玩?拿杆长枪玩什么?玩命吗?
程煜一听,头有些隐隐作痛,果然申屠衡还记着中秋那日的仇,想必这两天缓过劲儿来了,这是找上门来干架报仇的。”
万俟掌柜不知其中缘由,瞧着程煜一脑门官司的样子,好奇问道:“你俩中秋见面玩啥啦?”
程煜捂脸,没搭话。
万俟掌柜又一脸八卦的去扒拉赵六爻。
“六爻快说说,殿下和将军玩的什么,让将军如此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