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书墨觉得现在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找私家侦探跟踪夏雨轩的行踪,虽然知道这个办法不合法,不过还是到淘宝网上按关键字搜了下,都说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淘宝搜不到的,果真如此,很快她就加上了一个卖家的QQ,不过询价结果让她很犹豫,最低报价都在一万以上,又觉得网上找的人不可靠,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不找外面的人,那能随时掌握夏雨轩行踪的就只有他身边的人,如果她去收买夏雨轩的手下,一定会被他手下出卖,反而打草惊蛇,所以只好求助于夏雨轩的上司黎以洛了,但黎以洛听到她这个请求后一口回绝,原因只有一句话:“你让我太掉价了。”
之后的一周尹书墨过的很艰难,因为除了这个方法,她真的想不出更有用的了,但黎以洛每次一听到她谈这个问题,就挂电话,搞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间就在这样的拉锯战中一天天地过去。
周末又到了,想起上周在夏家的遭遇,她对去那个地方接天天心存忐忑,路伊不知道对她说了句什么,见她答非所问,将她的脸板了过来,她迷茫地看着她。
“什么事啊?”
路伊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口气回答:“我在问你出了什么事,你已经这样失魂落魄的好几天了。”
“没什么。”她从没对同事说过离婚这件事,这不是什么可以高调炫耀的事,她为有这样的老公觉得丢脸。
但路伊这一次却是真的上了心,说其实发现她不对劲已经很久了,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不然她不会这样,虽然两人称不上闺蜜,但做搭档也有好几年了,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的,她一定尽力。这番话说的尹书墨感动不已,发现其实每个人都有善意的一面,为不曾真正认识过路伊而觉得有些愧疚。
她的热心加上确实她有需要人帮助的事情,于是她将她拉到更衣室里,将这两个月婚变中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告诉了她。
在这个故事里和印象中判若两人的夏雨轩让路伊太过震惊,这样的话发自她的肺腑。
“你让我对婚姻感到很恐惧,也对男人很恐惧,以后要是有谁和我谈婚论嫁,我一定会想起你今天说的这些话,会想那个人在结婚N年后是否也会变成魔鬼。”
尹书墨对引起她这样的不安更感觉内疚,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一些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美好愿景试图为她解除恐惧。婚姻是个赌局,如站在葡京之颠,俯览群雄,一掷千金,让人产生无以言说的快感,所以即使不断有人赌输,有人败阵,但一个个还是前仆后继,对于大部分女人来说,这是一个不得不跳的坑。
“说吧,有什么要我帮忙的。”
路伊的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正事,她决定告诉她这一切的时候,就是有事要她帮忙。
“路伊,我刚刚有说到上个星期去婆婆家的时候,他们不让我见孩子,我担心这个星期也会吃闭门羹,所以想请你冒充我的律师去吓唬他们一下,说他们这么做是犯法的,他们一定肯放人。”
“没问题,不过我也不懂法,路上得先上百度做点功课。”
其实尹书墨也不懂,不过是觉得法院没有判决天天的监护人是谁的情况下,对方是没有权利不让她看孩子的,即使是判给了男方,她同样有探视的权利,但若是真要在离婚前为这样的事走法律途径,她又觉得太费心力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一个冒名顶替的方法,既省事又能解决事情。
但这个方法还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叶萍见过路伊,那时候她怀孕,幼儿园发了一些年货,夏雨轩正好在外地出差,特意打电话叫叶萍来幼儿园接她,当时路伊帮她们提着包送上出租车,虽然叶萍只见过路伊一次,而且是在两年前,不过路伊长的太漂亮,很容易让人记住,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给路伊换个装扮。
两人在小仓库里翻箱倒柜了一个小时,总算找到了一件能走到阳光下的演出服,连搭配的配件都很全,路伊在尹书墨的帮助下穿上黑色连身裙,戴上假发和黑框眼镜,到镜子前一照,虽然离律师的形象有一定距离,不过和修女真的没有差别了,不管怎么说不让叶萍认出来的目的是一定能达到的。
校园里已经没有人在,出了门就会上出租车,所以路伊也不担心被熟人看到自己这副怪样,为了安慰尹书墨,还特意找话题和她说笑,她背着身正说得眉飞色舞,见尹书墨突然神色紧张地向她使眼色,她奇怪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去,但0.1秒后马上又转了回来。
难得来一次分园的总经理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而他的身边偏偏还站着自己喜欢的男人。总经理正说着什么感兴趣的话题,并没有在意这边的两个人,是黎以洛看到了他们,并且马上停下脚步。
路伊背对着他们,不知道那边是什么进展,又不敢再回头,只用嘴型问尹书墨他们走了没有,尹书墨看着黎以洛越来越近,连用嘴型说话都已经不方便了,只好紧皱着眉头,小幅度地摇摇头。
路伊还想问,只觉得手上一紧,随机被人拉转身来,眼前是一张精致的男人的脸。
“你这是要去教堂?”尹书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路伊的头已快垂到胸口,想到这个主意是自己出的,路伊纯粹在帮忙,加上知道路伊喜欢黎以洛,让他看到这副怪模样,一定懊恼死,忙为她解围。
“不是的,是在排练一个儿童剧,已经差不多了,我们马上去换衣服。”
“你们这个方向可不是去更衣室。”黎以洛好像真的有些疑心,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做这么幼稚的事,拉起路伊边走边回答:“我们回家更衣。”
黎以洛右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逃似的背影,微微笑了笑。
两人出了校门正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直到看不到校门,路伊才说的出话来。她纠结地说这副丑样会不会让黎以洛留下不好的印象,其实尹书墨没有觉得黎以洛对路伊有什么印象,他最近难得来一次幼儿园,好像考察工作已经不需要再做,偶尔进到国际班教室,甚至连她名字都叫不上来,但怕这么说会伤路伊的心,违心地安慰了她两句。
追路伊的男孩子一大堆,但自从和她做搭档以来,确实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说喜欢某个人。
到了夏家楼下,两人又对了一遍口供,尹书墨才拿出钥匙开门上楼去。
叶萍抱着天天,夏健康手上拿着儿童水杯,好像正准备出去散步的样子,一看到尹书墨,叶萍刚才还说笑着的脸一下就拉的很长,面无表情地说:“我们明天要带天天去舅公家喝生日酒,后天也有安排,这星期就让他呆在这吧,下星期再说。”
尹书墨递了个颜色给路伊,路伊心领神会,跨前一步道:“是夏雨轩先生的父母吧,我是尹书墨小姐的律师,我姓路,负责为她处理离婚事宜。虽然案子还没到最后环节,但尹小姐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对孩子的监护权和探视权在离婚前后都会受到法律的保护,如果夏雨轩先生方面在离婚前做出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法庭是会在终审时对利益受损方,即尹书墨小姐做出补偿的判决。所以你们现在是否要重新考虑一下,还要继续损害尹小姐的权益,阻挠她看孩子和每周带孩子回家的行为吗?”
叶萍和夏健康愣愣地听完这一段话,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还是夏健康见多识广一些,觉得她的话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和法律有关的事,谨慎为妙,:“路律师,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不要听尹书墨一面之词,我们从来没有不让她看孩子,只不过这星期正好有事,才不让她带走的,她要一定想带走,就带走好了,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
尹书墨和路伊眼中都有些欣喜,又交换了下颜色,然后路伊说:“你们能明白就好,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想帮儿子,反而给他添麻烦。谢谢你们配合我们法律工作,那就请你们把孩子交给尹小姐吧。”
叶萍很不情愿地走到尹书墨面前,转头看了路伊一眼,路伊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但没避开来,因为叶萍反而又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浑浊的棕色眼球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让她不仅心虚,还有些气短了,尹书墨见状也不安起来,对着叶萍说:“妈,把孩子给我吧,路律师后面还有事情,马上要走。”
叶萍倒也没表示反对,将手上的孩子向着右前方的尹书墨递了过去,但伸出去一半,忽然“哎哟”一声弯下腰去,尹书墨和路伊第一反应都是怕摔着孩子,两人齐齐地向前弯腰想去抱住孩子,叶萍看清楚路伊站立的位置,右脚掌一勾,路伊毫无防备,被绊倒在地上,同时叶萍抱着孩子倒退两步,回到夏健康的身边。
尹书墨反应过来叶萍是故意耍诈,不过见路伊趴在地上,像是摔的不轻,也顾不得抢孩子,蹲到地上查看她有没受伤,幸好因为天天喜欢在地上爬,客厅地板上铺了一层泡沫拼版地垫,路伊没摔着什么,但落到地上的冲力很大,假发和眼镜全部掉到了地上。
两人刚刚站直身体,只听到叶萍尖声叫道:“这个女人我认识,是你们幼儿园的老师,你居然让她冒充律师来我们家骗孩子,差一点就被你骗了。”
夏健康听到老婆这么一说,反应极快地从阳台上拿了一把扫帚过来,横在两人面前,张牙舞爪地说:“到底是谁违法,让一个陌生人假冒律师来我们家,这叫私闯民宅,尹书墨,你懂法还犯法,现在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别再想踏进这房间一步。”
尹书墨被这个突发事情弄的有些不知所措,看夏健康这个架势,是要动手的意思,她又不能和公公打架,但要是再像刚才路伊那样吃个明亏又不值得,可是她也不能真的就此不来见天天了,两方四个人就那么在房间中央对峙着,谁都不肯让步。
正剑拔弩张的时候,身后有人用很优雅的节奏连扣了几下门,而且像是门已经被推开,因为那人的声音随即在房间内响起:“不好意思,打扰到各位。”
四个人齐刷刷地对着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右手搭在门背上,左手插在黑色西裤内,白衬衣上面几粒扣子敞开,神情悠闲中带着几分得意,这样的角度看过去,那人容颜俊美,气质卓越,房内人的情绪被这个突然来访者打断,路伊惊喜地想叫他的名字,他对着她右手食指竖在嘴型中央,路伊马上闭着嘴无声地看了看尹书墨,只看到尹书墨的眼里也有一些喜色,有黎以洛在,应该没有什么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