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今天可是我们黑风寨的大日子,我提议今晚把腊猪肉煮了,然后将最后一坛酒打开喝掉”

秃老七在腊猪肉的刺激下,重新散发了光彩,他为腊猪肉寻了一个好去处。

秃老七地提议得到了大家地一致赞同。

叶尘对着桌子上的腊猪肉也是口水直流。

不知什么原因,近一年来,黑风寨周遭地野兽日益稀少,根本见不到踪迹。一月不吃肉可以,三月可以忍受,可是一年多地时间就有点折磨人了。

黑风寨本就穷得很,每次外出打劫不是被官兵抓走一两个兄弟就是在山野间迷了路,从没做成过大买卖。

寨子里地兄弟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以前还能靠山林中的野兽充饥,可野兽销声匿迹后,天天白水青菜,没有一点油花。

这也难怪兄弟们对黑老大私藏腊猪肉的行为如此愤慨,一年不知肉滋味,除了那不谙世事专心念经的和尚,谁也抵不住。

听到今晚吃腊猪肉,叶尘再也忍不住,装模作养的走进了聚义堂中。

“哎,我刚巡山回来,你们这是怎么啦?哎呀这是猪肉,哇,都一年没闻过猪肉了”

叶尘颇有演技,表情神色到位,简直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小月牙,今天怎么早回来了,不是让你在山脊上好好巡逻嘛,那里肯定有大买卖”

见月牙回来,黑老大瓮声瓮气的问道。

前段日子黑老大晚上睡觉做梦,梦中有个神仙老头给与了黑老大一些天庭机密,说是不出三日,黑风山苍龙脊处,有大宝贝。

黑老大梦中惊醒,记住了神仙老头的话,天天让叶尘去巡逻,说是有大买卖,做成了黑风寨的兄弟们就一辈子吃穿不愁。

这可苦了叶尘,一天巡视两次,一次四个时辰,两条腿都快在苍龙脊走断了,除了屎壳郎,连个鬼都没有见过,更不用说大买卖了。

“黑老大,我看西北片来了一片云彩,担心下大雨,我就提前回来了”叶尘用手指了指越来越黑的天空,算是有了个正当理由。

“这样啊,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今晚咱们喝酒吃肉,你和狗蛋去地窖里将那坛老酒拿出来,可得小心点,撒了一滴我可饶不了你”

对于月牙,黑老大很看好,暗暗将其当成了黑风寨的下任寨主,不为其他,就因为月牙额头上的浅痕,弯如弦月,也是他名字的由来。

“知道了,黑老大”叶尘瞅了一眼腊猪肉,拉着依依不舍的狗蛋离开了聚义堂。

黑风寨共有一堂、三室、两所,一地窖。

一堂指的就是聚义堂,虽破旧,可建的也是规规矩矩,是黑风寨平日商讨事情之所;三室则是三间稍微大一点的房子,住着黑风寨的十几个兄弟;两所是黑风寨的训练之所;地窖离得远,在两所的后边,是一个天然的山洞,洞口装有一扇木门。

“狗蛋,黑老大的腊猪肉哪来的?”

地窖的破旧木门前,叶尘叫住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干瘦少年,悄声问道。

狗蛋摸了摸自己的裤裆,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当思考的时候,狗蛋都会煞有其事的皱紧眉头,一只手托腮,另一只手则是伸进裤裆挠来挠去。

“牙哥,这话说来可长,你可记得三年前,我们随黑老大外出,路过密林的时候,正好窜出了一只肥硕的野猪,那野猪可大了,嘴巴里两根大獠牙,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如此厉害的野猪。它的两根獠牙好比钢刀,愣是折断了咱们寨子里仅有的两柄大砍刀。”

“行了行了,说重点,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知道”

叶尘赶紧打断了狗蛋的口中长河,他可不想耳朵受折磨。

狗蛋这人,跟自己交情没的说。

就是有个缺点让人难以忍受,就是太能说。

你问他一句,他能回一百句,而且更令人无奈的是他这一百句和你的问题几乎没有任何关系。

“奥,牙哥,黑老大那腊猪肉就是上次那头大野猪留下的。”狗蛋继续摸着裤裆,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三年前的那头大野猪,被黑风寨众人合力杀死,抬回寨子做成了腊猪肉。

黑老大暗中留了一块,本想偷偷拿出来吃掉,谁曾想被发现,惹了众怒。

得知了事情真相,叶尘“嗯”了一声,抬手踢开了地窖的门。

地窖早就年久失修,那块木门少说也有十年了,饱经风雨,终于在叶尘的脚下给一生画上了句号。

“哗啦”木门散了一地。

狗蛋刚想说话就被叶尘堵住嘴巴,他可不想再听狗蛋的东说西扯,他现在只想将那坛子酒赶紧搬过去,吃上一口肉。

一年不知肉滋味,叶尘的嘴巴也淡出鸟来了。

带着黑风寨仅有的一坛酒,叶尘和狗蛋回到了聚义堂。

聚义堂中间支起了一口大锅,锅中翻滚着油亮的肉片,一股股的热气刚从锅中冒出,就被十几个饥肠辘辘的人贪婪的吮吸干净。

作为黑风寨的二号人物白羽生,自然是主持了隆重而又肃穆的肉汤分发仪式。

在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神中,白羽生掏出一个木勺,谨慎的将大锅中热气腾腾的肉汤舀出来,依次倒进十一个瓷碗中。

“兄弟们,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咱们黑风寨虽说独霸这黑风山好些年,可这肉越吃越少,今天这肉汤更是来之不易,来,兄弟们,喝汤,喝酒,喝个痛快!”

白羽生将木勺摔在地上,颇有些摔碗为号的意思。

聚义堂中,十一双手,除了黑老大,都虔诚的举着手中的瓷碗,碗中是浓郁扑鼻的肉汤。

“咕噜咕噜”如巨鲸吸水,似饿虎扑食,眨眼工夫,瓷碗都被舔的铮亮。

“兄弟们,肉汤喝完,该喝酒了,小月牙,给兄弟们倒酒!”肉汤如肚,白羽生面露红润,语气更加激扬。

这一夜,黑风山墨云翻滚,聚义堂饮酒高歌。

黑老大虽说没喝肉汤,这酒可是当仁不让,拿着大瓷碗一饮而尽,顾不得擦拭嘴角,又大喊着再来一杯。

白羽生也是极为好酒,他年幼时期读过几本圣贤古书,在黑风寨中一直以君子自称,喝酒也是谦谦有礼,一口一口的小酌,喝的多了,脸颊泛红,用手指蘸着酒液,在桌子上涂抹,叽叽咕咕的说着:“你们这些俗人,知道酒字有几种写法吗?”

秃老七年纪大,酒量随着年纪见长,一杯杯酒下肚,连个嗝都不打,堪称黑风寨第一海量。

叶尘和狗蛋年纪小,那经得起烈酒的“狠辣”,喝了小半碗就头昏脑转,趴在了桌子底下,不省人事。

黑风寨难得的狂欢,在夜幕的降临下寂静下来。聚义堂中,仅有的一坛酒已经破碎开来,酒坛碎片,被几位打着呼噜的粗壮大汗握在手心。

一片酣睡。

黑风山上空,从西北而来的黑云愈发猖狂,它翻滚着,发出无声的咆哮,向着苍龙脊汹涌而去。

苍龙脊,黑风山上一道蜿蜒的陡峭山岭,尽头有一块青色巨石,似龙头。

黑云愈发浓密,隐约透着电芒。

叶尘睡梦中猛然惊醒,他有些尿急,便眯着眼睛,抹黑出了聚义堂。

山野之中,没有多少顾忌,随处都可倾泻体内的污秽之物,何况黑风寨中都是些粗人,更加肆无忌惮。

来到这个世界久了,叶尘早就入乡随俗,什么马桶蹲坑、智能冲淋,哪有大自然的清新氧吧来的痛快。

平常时日,叶尘都是在聚义堂后的一颗槐树下解决“人生大事”,在叶尘夜以继日的浇灌下,大槐树愈发茂密,枝干如琼龙盘绕,风刮过,都会听到细微的轻响。

“鸡你太美,美美美美,鸡你太美,美美美美”叶尘嘴里哼着歌,鬼使神差的走过了大槐树,出了黑风寨,沿着羊肠小路,到了苍龙脊。

“呜”一阵冷风吹过,叶尘打了个冷颤,原本眯着的眼又睁开了几分。

“嗯,这大槐树怎么变了样子,叶子枝干呢”叶尘酒意未醒,用手摸着大青石喃喃自语。

天穹黑云变得浓稠,电芒频现,大青石上一道虚影微动。

“管它呢,不就是秃了吗,待我多滋润你几次,你就能够重新焕发生机,成为黑风山上最靓的树。”叶尘话不停,手下动作也不停,眼看着就要滋润成功。

一声闷响。

黑云中滑落一道闪电,径直飘向大青石。

叶尘毫无察觉,继续着自己的滋润大计。

“刺啦”闪电被青色巨石弹开,正好将叶尘笼罩,一股电流逆势而上,传遍了陈肖全身。

“啊!!!!!!!”

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划破长空,叶尘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绝对没有想到来到了异界,也有机会尝试电疗,从那一刻起,叶尘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雷雨天不要站在山顶”。

剧痛过后,叶尘彻底情醒,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滋润源泉,那里焦黑一片,冒着青烟。

“啊!!!!!!!!!!!!!!!!!!”

叶尘发自灵魂的呐喊,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什么司马迁写史记,东方不败练神功,还有震古烁今的八字真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

男人,之所以叫男人,不就是因为身有长物嘛,而如今,长物没了,在电芒中化成了灰烬。叶尘越想越悲痛,越想越难过,只感觉自己脑门上血压急剧升高,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青色巨石绽放光芒,石身上一道虚影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