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的世界很大,整整三千。
其中一个世界中,同样的取经故事开始启程。
每十年,墨村便会迎来一场宛若天灾地火雨。硕大地石头燃烧着火焰,从高空中落下,将地面上的一切焚毁。
没有人知道火雨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何时才能结束,墨村地每个人仿佛都习惯了这一切。
墨村建筑奇特,由于火雨地存在,它们大都建在地下,每户都有一条通往外界地洞口。墨村的中间,是唯一一座建在地面之上的建筑,祭台。
说是祭台,其实就是一块特别大的石头,通体血红,如同一根断指斜插在地面之上。据村里最年长的人说,祭台是远古年间突然出现的,至于祭台为什么会出现,他总是默然不语。
反正自从祭台出现后,每隔十年,便会有一些神秘的符号虚影映射在祭台上,符号虚影会持续一天,一天之后,火雨便会不期而至,将墨村的一切化为灰烬。
今年正好是第十年,算算日子,火雨也该来了。
墨鱼是村里最小的孩子,只有六岁。从他有记忆的那天起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村里的老人都说,墨鱼的父母在生下他后就离开了墨村,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也没人知道。
至于墨鱼的名字,来历那就更奇怪了。墨鱼刚出生的时候,接产婆婆说他特别像一条红色的鲤鱼。久而久之,墨村里的人便喊他墨鱼。
墨鱼虽然年纪不大,但身板却长得比较结实,脸色总是红彤彤的,一双眼眸灿若星辰。
因为没有父母的缘故,墨鱼便和墨村最年长的老人住在一起。老人叫墨春,年纪也不小了,头发花白,脸上道道皱纹。
已是深秋时节,天气有些清冷。
墨鱼在院子里搬弄着一张木桌和两个木椅。木桌上有一大一小两个陶罐,冒着热气。
“春爷爷,出来吃饭了”墨鱼对着地下黑乎乎的洞口喊道。
“来了,咳咳咳”洞口处的黑暗被戳碎,冒出一个有些干枯的身影,正是墨村现在最年长的人—墨春。
看到墨春从地下建筑中颤悠悠的出来,墨鱼连忙跑过去将墨村干瘪的胳膊抱在怀里,说道:“春爷爷,今天我可是给你做了炖肉,你闻闻,可香了”
“呦,哪来的肉啊?是大牛给的吗?”墨春听到炖肉眼睛一亮,原本颤颤悠悠的身躯也站的稳了。
“不是大牛,自己抓的”
“从哪抓的啊?”墨春边问边走,片刻便坐在了桌子旁的木椅上,鼻子嗅来嗅去,捕捉着游离在空气中的一丝肉香。
“就祭台那”
“祭台!”墨春吃了一惊,语调也提高了三分。
“那里能抓什么野物?”
“嘿嘿,您尝尝就知道了”墨鱼肥嘟嘟的脸上狡黠一笑。
墨春看了墨鱼一眼,脸上缓和过来,伸出手将桌子上的一个陶罐盖子轻悄悄的挪开。
罐子里安静的躺着半只鸡,淡黄色的鸡肉浸泡在乳白色的汤汁中,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这是鸡肉汤?”墨春又看了墨鱼一眼,脸上神色不定。他知道墨村周边有些低矮的山脉,山脉之上没有浓密的树林,只是稀稀拉拉的覆盖着灌木丛。
灌木丛中,偶尔能看到几只灰褐色的野兔,但是野鸡的话却鲜少出现。因而,村里擅长打猎的大牛每次背着他那张大弓归来的时候,裤腰上最多挂着三两只野兔,却从来没见过野鸡。
不过墨村里,张大娘家可是养着两只锦彩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好不威风。
“莫不是你张大娘家养的锦鸡?”墨春瞪了旁边的墨鱼一眼,两缕胡子不只是气的还是被风吹动。
墨鱼眼珠子一转,望向了远方。
“哈哈,抓的好,我早就看锦鸡不顺眼了,要不是我手脚不灵活,这事那轮得到你这个小兔崽子啊”墨春哈哈一笑,俯下身去,将半张脸埋在蒸腾而起的热气中,吮吸着浓郁的肉香。“嗯!就是这个味,多少年了。”
墨春满脸陶醉之色,他抬起头来,撇了远处的祭台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作为村里最年长的人,墨春是知道一些事情的。在他的床铺底下,藏着一本有些发黄的古籍,是上一位村里的老人临终前给他的,上边记载着墨村的渊源历史,包括那神秘的祭台。
“秋日辰时,西方天裂,有巨石坠落于村中,声若闷雷,鸡鸣犬吠,众人惶惶不可终日,有人言天意,谓之祭台,众人随之”墨春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冒出书籍中关于祭台的记载。
自从祭台出现,墨村就发生了很多怪事。首先便是这火雨,来临之前,村中一老者被托梦,说是天降大灾,需在地下躲避。老者在墨村威望很高,在火雨来临的前一刻带领着村子里的人躲进了附近的山洞里,幸存了下来。
从此之后,墨村人便十年一个轮回,火雨来便躲在地下,火雨去便重新来到地面生活,岁岁朝朝,转眼便是近千年。
“嘿嘿,春爷爷,我可是听大牛说过,有次你在门外晒太阳,就被这锦鸡啄过屁股。”墨鱼眉开眼笑,伸出脑袋上下移动,模仿着公鸡啄食的动作,嘴里还发出嗷嗷嗷的鸣叫声。
“你个小兔崽子,鸡肉都堵不住你的嘴。”墨春双眼一瞪,便要用手去弹墨鱼的脑袋。
墨鱼脑袋一缩便躲了过去,随口问道:“春爷爷,听村里人说,按照往常年月,这火雨早该来了,火雨不来,墨村的人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您说说,今年火雨为什么不来了?”
墨春一愣,他没有想到墨鱼会问火雨的事情。已经临近深秋,树叶枯黄,算算日子,火雨晚来近一个月了。
“小兔崽子,火雨来不来不是你操心的事,你嫌鸡肉不好吃的话我就帮你吃了。”说完,墨春伸手去夺墨鱼身前的汤罐。
墨鱼赶紧护住,抱起汤罐跑到了远处。
下雪了,墨村一片银装素裹,火雨依旧没有来。过去千百年来的平静一下子被打破,墨村,气氛变的异样起来。
渐渐开始有人说,火雨晚来是在积蓄力量,等它来的那一刻将会更加猛烈,即使躲在地下也会被烧成灰烬;还有人说墨村已经破除了邪魔的诅咒,火雨再也不会来了。甚至有年轻人提议,要将墨村的祭台挖出来抬走。
不过流言终归是流言,墨村的人依旧在做些平常的工作,只不过现在已经落雪,耕种变成了修屋扫雪。
这天,墨鱼裹着厚衣服在村口发呆,他的前方,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一个黑点在墨鱼的眼孔里出现,似一个人,在雪地中留下一连串的脚印,慢慢的踱到了墨鱼跟前。
“施主,贫僧来自东土大唐。。奥不,来自大明,雪天路滑,饥寒难耐,能否在贵村借宿一晚?
墨鱼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跟前已经站着一位身批袈裟的青年,慈眉善目,正双手合十,笑眯眯的看着墨鱼。
“你是个和尚”墨鱼眼睛一亮。
“和尚,嘿嘿,好久没有人这么叫我了”青年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继续说道:“你是这个村里的人吗?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墨鱼,从小在墨村长大”
“墨鱼,嘿嘿,好名字”
“你呢?”
“我啊?叫我和尚就行”
天气越来越冷,雪也越来越厚,墨村的人已经基本上不在外出,全部躲在地下的房子里烤火取暖。
和尚说是留宿一晚,却一天天的在墨村呆了下去。和尚不说走,墨春也不赶他,只是看向和尚的目光多了一丝同情。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曾当过和尚,上位后便推崇佛教,一时间朝野佛号不断,得道高僧更是礼遇尊贵。但是到了嘉靖皇帝这边,重道修仙,把这佛教撇到了一边,和尚也渐渐少了起来。如若不是贫苦人家,断然不会让子孙堕入佛门苦海。
和墨鱼一样,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夜里,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如黄豆般大小,映照出墨鱼和和尚两个人的脸。
“和尚,再接着给我讲故事啊!”墨鱼仰着头,圆圆的眼珠里蹦出一丝光亮,用手拖着下巴,等待着和尚接下来的故事。
“上回咱们说道哪了?”和尚挠了挠头,将一块黑乎乎的饼子塞进了嘴里,嚼的碎屑横飞。
“猴子,猴子,说到猴子那了!”墨鱼一脸兴奋,圆圆的眼睛睁的更大了。这几天来,和尚每晚都给他讲故事,故事很长,说了两人,一猴,一猪探险的故事。故事跌宕起伏,里边有神仙,有妖怪,好不热闹。
“猴子啊,哎,那猴子可是说来话长,”和尚顿了下,眉头微微皱起,继续说道:“这猴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调皮,偷吃桃子,乱撒尿,没有它不敢做的事,今天就给你讲讲它偷吃桃子被打的故事吧。”
话音刚落,远处的祭台一阵微颤,就像人打了个哆嗦。不过很细微,墨村的人都没有感觉到,只有和尚嘴角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很久很久以前,东方临海有座仙山,山上种满了桃树,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吃一个就能长生不老。那猴子听说了此事之后便想去寻个尝尝。墨鱼你说,这么宝贵的东西能随便给外人吗?”和尚话锋一转,问起了墨鱼。
“不能”墨鱼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了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