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薇这种变化引起李雁南的注意,什么情况?那只粘人的小蜜蜂不再粘人了?就算在方案中发现问题,她也不再制造机会接近他,有问题总是层层递交再到李雁南桌上。这样一段时间下来,刘丽华对她评价越来越高,说她懂事了成熟了。
林小薇不再越雷池半步,引起李雁南的失落,下班时他给林小薇发了个信息,说晚上空中花园见。
可是林小薇的手机却被方振宇给刷屏了,掐准了时间似的,从她回到空中花园起,方振宇就一直在和她聊视频电话。自从上次分开后,方振宇几乎每天都会和她视频聊天,路上、咖啡吧、公寓、车上都有过。是想摩天还是想她了?她无法区分,总之闷骚型的方振宇在视频中如换了一个人,总有讲不完的话题。直到手机没电,还意犹未尽。
林小薇起身在花园转悠了一转,迎面碰上李雁南,以为这栋楼就她是个夜神,还有比她更神的,夜十一点了李雁南还在楼上遛弯,一身运动装一副悠闲的样子,来了多久没法断定,至少她和方振宇的对话他是听到了的,夜深人静,声声入耳,幸亏没说什么肉麻的话,不然还不羞死去。
“教官来了,也不吱一声。”
“看你们那么投入,不忍打扰。”
“没什么呀,就是聊天,方振宇去深圳了,把摩天交给了我,每晚八点他必定和我视频。”
“八点视频一直聊到现在,你是说和方振宇吗?”
李雁南瞟了一眼腕表还是有些不能确定,方振宇平时一天也难得讲一句话,通常是问他三遍后才开口,如今每天和你视频聊天三个小时?
听李雁南这么一说林小薇也觉得不可思议,三个小时把她从小到大的经历讲一遍也早就讲完了,实际她多在听方振宇讲,讲的不是摩天也不是她,而是在聊《宇宙乐园》游戏构思。
李雁南“哦”了声,境界哈,聊游戏能如此忘我。
“哎,你手中拿的是什么花,香槟玫瑰吗?”两人遛了一圈,林小薇瞟见李雁南手中还有一支玫瑰花,此时这支玫瑰花在皎洁的月光下格外耀眼。
李雁南装作若无其事,是的,香槟玫瑰,能告诉我花语吗?
林小薇说,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你一个人。
还有呢?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还有?
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
好像还有?
没有你,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
最后一句林小薇的声音小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楚了。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显然李雁南今晚是特意来空中花园找她的,竟然当了一晚上电灯泡,她只得装迷糊,问李雁南手拿玫瑰花是要去约会吗?
“是的,今晚我本来想约一个人,可是……”停顿一下,李雁南看着林小薇,问,“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进星宇?”
林小薇说,为了某个人的一句话,人生就算选错也不会毁了。
李雁南问,就为了他一句话?
林小薇“嗯”了声,我为他而来,可他心里没有我。
李雁南说,你怎么知道他心里没有你,自己凭空想的?
林小薇点点头,说,他在我心中是个典型的两面人,一个工作与私下不一样的男人。
李雁南“哦”了声,是吗?如何能肯定?
林小薇说,首先他是个既矛盾又自以为是的男人,他不相信爱情却又奢望,“还有呢?”林小薇在此故意拖延了一下,她转身看着李雁南,此时她很想看看李雁南的反应与表情,今天她豁出去了,她就是要当面揭穿他的虚伪。
李雁南微笑看着林小薇,说请继续,你还没评价完呢,是什么?
林小薇下面的话是:滥情,道貌岸然。她想了一串挖苦讽刺李雁南的话来,但是话到嘴边她打住了。她想起李雁南说过的一句话:吊口味。明明知道的事不说穿,证明你成熟了。自己是否真的成熟了些她不知道,但是看李雁南一副着急的样子,下面的话就没必要说了。吊着比说出来的效果更好,起码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今晚会失眠一阵,他想知道我就偏不说。
林小薇转移话题。
李雁南问她,你还没说完呢?
林小薇给了李雁南一个明媚的笑容,说,没什么好说的。
李雁南问,你喜欢他吗?
林小薇说,初见就喜欢上了,以为他很脱俗。
李雁南问,现在呢,难道他就不脱俗了吗?
林小薇说,他过于脱俗,身边美女如云,我承受不起。
李雁南问:所以你选择离开?
林小薇说,是的,我只想拥有一份纯真的爱情,而不是游戏。我看不到希望,所以我选择放下。
这时林小薇手机响,方振宇又来电话了,喊她一起开黑。
林小薇瞟了李雁南一眼,拿起手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说又是方振宇,哦,这个家伙真是个夜猫子,喊我一起开黑呢。
林小薇和李雁南道了声晚安,带着“摩天”进了小木屋。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清风吹来,秀发飞扬,她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因为她不再对李雁南恋恋不舍,这个世界离开谁地球都会转。
林小薇依然还是那个爱做梦的女孩,只是梦中的男主角由李雁南慢慢成了方振宇。梦中方振宇牵着她的手在海边漫步,两人骑个摩托艇在海上冲浪。
再美的梦只要见到刘丽华那张脸,便立马把你拖回现实中。晨风飘扬,林小薇一脚踏办公室便开始了忙碌的一天,摆在桌前的是“星宇在线融资计划”,要策划要方案,要布置要落实。让林小薇心里打鼓的是开发部这次要公关的客户是环帝资本,要找的人是吴文君。
林小薇看刘丽华说,这事交给李雁南出面不就搞定了,他们是大学同学。
刘丽华看着林小薇摇头,说,你想得太简单了,据我了解是吴文君想挖李雁南被拒,恼羞成怒了,星宇想找他投资得走程序。
“他看中的是李雁南这个人,并不是星宇。”
“李雁南是星宇总监,不就代表星宇了吗?”
刘丽华说,但是星宇老板是方笑天,老古董一个,他的公司发展战略与环帝资本是相悖的,你说吴文君能投钱吗?
林小薇说,既然如此,你还让我去环帝资本,那不是英雄跑白路吗?
刘丽华说,既然是找人家投钱当然要去找,可不可能都要去找,停顿一下接着说,这可是李雁南的交代的,说生意都是谈成的。
刘丽华说环帝可是星宇的财神。财神就是上帝。所以打动吴文君成为星宇开发部最紧要的事。为此李雁南从公司开发部、市场部、营销部中挑选出了三位精英组成团队,直接由他负责专攻环帝资本。
林小薇正暗自窃喜名单中没她时,刘丽华走了过来,要她与环帝先行接洽。
林小薇点头“嗯、嗯。问题我只是个部门经理,让我去不合适吧,首先是职位不够再是地位差距大。”
刘丽华看着林小薇“哦”了声,忘了告诉你,你升职。
林小薇听了,头一甩,秀发飞扬,问,真的吗,经理还是?
你被升为总监,刘丽华看着林小薇,卖了个关子,停顿了一下。
林小薇听了“啊”了声:总监?连跳几级呀,这不可能吧?
刘丽华喝了口水,缓过神来,说你被升为总监助理。
林小薇听了,刚才还笑成月牙的眼睛,瞬间鼓成了金鱼眼,做李雁南的助理可是要命的事,李雁南来星宇五年中已换过九位助理,据说都是因为受不了非人的磨炼而申请调离的。想想跟在那样一个工作狂人的身边,你还有时间休闲还有时间玩游戏吗?桌上电话响,李雁南的电话。
林小薇正式成为李雁南的助理,也就是从此以后,她与李雁南将朝夕相处,这换作以前是她向往的事,可是色戒的后果就是你得落一层皮、瘦一身肉。她搬着文件夹出市场部时,姚依依说:林小薇真是羡慕你,以后你跟着教官哦,可以大开口戒了,即使你拼命吃也可能是小蛮腰。
进电梯后,林小薇脑海中蹦出那晚在酒吧发生的事。她用啤酒给吴文君洗了把脸还扬手给了他一巴掌,现在要她去环帝谈项目,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找抽吗?
林小薇站在李雁南的身边,说,李总,我刚接手助理这活,今天我想留在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言下之意,今天我就不随你去环帝了。
李雁南头也不抬,说,记住在我身边只有四个字:绝对服从。
在工作中林小薇从不推辞,但是这次她打退堂鼓了,想到在酒吧的那一幕她就恶心,她出门时,李雁南说,杨曼娜与环帝公司吴总交情不错,你去与她沟通,联合一起才可能抓住这个财神。
林小薇出门的脚又退了回来,回头看着李雁南,问,这话你为什么不去和杨曼娜说,而且星宇与紫金合并的事,她就等着你去找她谈呢,你们应该坐下来就合并的事好好聊聊,尤其是一起面对环帝时。
李雁南埋头扒拉了一下文件,抬头看林小薇说,我和杨曼娜的观点没法达成一致,你让我怎么谈?但是我相信你能说服她。
“我?试过,没效果。”
“再试试看。”
“再试也不可能。”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公司派的活,没条件可讲,就这样林小薇又将踏上一条布满荆棘之路,等待她的是鬼门关还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出门时,李雁南还给了林小薇“一颗糖”,说她被公司列入了“星火计划”人选,还说她是董事长钦点的人选。星火计划就是通往星光大道的中期阶段。这个阶段个人必须凭实力业绩才可能过关。
一句董事长钦点的人选又给林小薇打足了鸡血。能进入星光大道的人可都是未来星宇高管人选。也可能是李雁南现在的位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时你走路也能拽风,想着就让人倍感有劲。
路上林小薇先是给杨曼娜打了个电话,约上午见面。再是给环帝开发部发了条信息,约下午拜访。
自从酒吧两个女人共同奋战后,杨曼娜对林小薇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每次约见都会让进门,即使再忙也会聊几句。这是个百变女人,换上套装即刻成了一个职场女王,大班桌前高贵典雅,招呼后,她看着林小薇说,只有五分钟时间,有事请说。
林小薇心里嘀咕了一句:怎么和李雁南说话的口气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不容多想,她面带微笑,带了盆多肉植物放在了她的大班桌上,萌宠的多肉有着让人欣喜的外形,憨态可掬又高贵清傲。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杨曼娜忍不住看了一眼,然后冲林小薇来了一句:一早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什么事?
“宁可居无竹也不可室无‘肉’,经常面对电脑辐射的工作一族,不妨桌子上摆放一株小多肉,不仅能为你吸收辐射伤害,还能有好心情。”
杨曼娜开始埋头看文件,说,如果你是为了推销产品,请你去找市场部衔接。
林小薇说,我不是推销产品的,而是为你带来了一颗“幸运星”。不容杨曼娜插话,她手指着桌上植物介绍开来。这款肉肉名叫幸运星,小巧的体型丰润的翅膀,不仅很讨人他还会带你去想去的地方。它莲花般的美态,叶尖红艳似火,无论是工作台还是书桌摆上这么一株,都会美不胜收。
杨曼娜说了句无聊,准备起身离去。
林小薇继续:这款“幸运星”是李雁南最喜欢的植物,他的办公室就摆了一钵,他说,看见她就不再想离开她。
杨曼娜停顿了一下,林小薇又加了一句:多肉植物不仅能清新空气,看久了就变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格调,明媚的午后,他陪着你一起悠闲的晒太阳,真是无限享受。
只听高跟鞋“咔咔”了两声后,杨曼娜回头说,林小薇你想表达什么,直说?
林小薇这才转入正题,谈到联手打造“智慧新城”项目计划。
杨曼娜丢下手中的活,神情颇认真地看着林小薇,显然这计划打动了她,实际这副蓝图正是紫金所想。她起身打量了林小薇一眼,说,看不出,小丫头会画饼还是个打鸡血高手哈。
林小薇说,以后是合伙人的世界,联手才可能抢占一席之地。
杨曼娜抿了口茶后,瞟着林小薇,说,你这计划是不错,但是找钱有那么容易吗?何况你还给了吴文君一巴掌,稍做停顿,要是吴文君知道打他一巴掌的人就是星宇的林小薇,他会作何感想?
“哦,这女人真讨厌,那晚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还记得?”林小薇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嘴上还逞强,说,那也很难说,说不定男人就是贱骨头呢。以为要被杨曼娜奚落一通,却正中下怀,她鼓掌,说得极是,男人就是贱骨头,林小薇,你有没有胆量约吴文君见个面?
林小薇摇头,说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你没试,怎么知道?来,我给你他办公室电话。”杨曼娜把吴文君的手机,座机,微信号一股脑全发给了林小薇。似乎那晚的刺激还在她脑海中作怪。她抱着膀子站在大班桌前看了林小薇一眼,说,“含辞未吐,气若幽兰”,老祖宗笔下的女子若生活在这个时代,想必也能虎虎生威了。停顿了一下,近前她又打量了林小薇一番,伸出纤纤玉手抚了一下手掌,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怎么看都是那么可爱!
林小薇“呵”了声,说,我又不是明星,美目盼兮没用。
“明星怎么能跟你比,天生丽质。”停顿后是高跟鞋“咔咔”的声音。杨曼娜在窗前走了一圈,回头看林小薇,说,我有个想法,把你打造成仙女,我保准吴文君见了你会魂飞魄散。
“哦”,这个女人真是无厘头,想什么吶?美人计吗?见到吴文君说不定我还会给他一巴掌。这话林小薇没说出口,她想更多地了解吴文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杨曼娜说吴文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外星人思维。十五岁留学美国,在投行干过十年的男人,你说这样的人可能是人渣吗?
“不是人渣是个流氓。”
“他即使是个流氓,那也是个天才流氓。”
聊到那猪头,杨曼娜额头发亮,眼睛冒光。
林小薇很想上前探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吧?那晚的羞辱都忘了?这样的人渣,我见一回打一回。
“也许他就喜欢你这样的暴力女呢?”
“明显有问题,难道杨曼娜喜欢那猪头?”林小薇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女人,身段面容如成熟的蜜桃,二八芳龄正是事业爱情如虎时。所谓伊人,即使修炼成女汉子,依然有心之向往的那个人。这话题留着去星巴克喝咖啡时再聊吧。
两个女人扯了一阵谈后。言归正传。杨曼娜说融资的事得李雁南亲自出面。开口几百亿,当然得星宇总监亲自出马,同学还是“基友”有面子有里子。
“我想你们俩联手肯定是珠联璧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林小薇把“你们俩”这三个字说得重了些。
杨曼娜“嗯”了声,说,好啊,让李雁南来找我。
出紫金,林小薇“嘘”了一口气,双方合作事宜杨曼娜总算点头了,虽说乱扯了一气,能突出主题就成。原来谈判并不都像李雁南说的那样中规中矩,想想杨曼娜这种谈事方式也是可以借鉴的哈。在风趣中突出谈话的主题,在八卦中一拍击中。
路上林小薇自个“呵”了声,继续跑市场,想打动环帝,得知己知彼。一天之内她已摸清环帝资本征战中国市场的基本情况。这时她才发现人的潜力往往是逼出来。才做完市场调研,手机又响了,一看号码6100,公司内部电话立马接通。里面响起了悦耳的声音,星宇心声社区上有个帖子:一句话说说你对星宇的感受,排名第一的是:“欢迎加入电话会议”。这是星宇部门主管的必修课。每人派发一个手机,一天之中,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手机开机,都会听到这个美妙声音,接着是一群男声的争吵。
杨子轩的声音。
“不记得了,要查文档。”
“那你现在能到公司来一趟吗?”
“这个数据我之前邮件发给过大家了,谁在公司查看一下?”
“还有谁清楚?”沉默,实在不想拉别人下水。
杨子轩说,“这个问题今晚必须解决”。然后,电话里传来了呼叫林小薇的声音:“林小薇,你现在马上到公司来一趟。”
“嗯,现在吗?”
“好吧。”林小薇挂上电话立马掉头赶往公司。
杨子轩说星宇的男人已和牲口差不多,女人侥幸为人,窃喜吧。而林小薇丝毫没窃喜感,担心来日无法交差的焦虑让她一个星期瘦了一圈。刘丽华说这在星宇再正常不过了,每经历一个项目就是蚕剥皮后的重生。重生,一定要层层剥皮吗?
在林小薇看来,不管什么个性,只要在星宇待上一年立马让你从羊变成狼,她身在其中,亲眼看见一批批求学路上的学霸,前赴后继,投身到这狼性十足的团队,和男人一起撸起袖子跑市场跑客户,为拿下项目成天通宵攻关。
刘丽华说,这不正是你们向往的吗,经济独立,社会戏称的女汉子。
杨子轩说:这可是千百年来女人们自己争取的。
李雁南说,成功的背后就是一场无日无夜地斗争。
面对李雁南林小薇强打精神,她不想让他小看了她,可是走出星宇大厦她全身散了架似的,此时她真的需要安慰,内心还是小女孩呀,她需要鼓励需要呵护,路上她在微信中写道:阿拉丁神灯啊,赶快出现在我身边吧,帮我捶捶背松松腿再请我吃顿法国大餐,我会不胜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