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朱千照和小马挺着两个滚圆的肚皮回到香行的时候,一道冷冷的男声从两人的身后穿了过来:“中午好啊!”
朱千照猛地一回头,是蓝教授!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一脸肃穆。
“蓝教授,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小店了。”朱千照皮笑肉不笑地问。
“邵菁菁的事情,我要和你谈谈。”蓝教授一边说,一边扣紧西装上的钻石袖扣。
一缕阳光恰好投到那两颗大袖扣上,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朱千照险些被钻石闪花眼,半掩着双目问:“怎么了?”
“前天晚上,邵菁菁在家里死了。”蓝教授淡淡地说。
“什么!人是怎么死的?”朱千照大惊。
“昨天早上,邵菁菁的丈夫徐满回家的时候,发现房门被反锁。找来开锁匠开锁后才发现,邵菁菁的额头磕在梳妆台上,死在房间里了。”蓝教授默默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朱千照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回忆起那日邵菁菁看着婴灵那悲痛欲绝的表情,她该不会是想不开然后自寻短见了吧........
“你该不会也认为她是自杀的吧.......”蓝教授看着她的表情,微微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说门反锁了?不是自杀的话,难不成是密室杀人?那警察怎么说?”
“现场没有任何搏斗痕迹,尸检后没有发现他杀迹象。”
“那不就是了.......”
“邵菁菁家里的保姆说,邵菁菁在死之前还预约了医生第二天的上门检查。照理说,若是一心寻死的话,不会还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
“嗯......你好像说得也很有道理。”
“菁菁是一个连踩死蚂蚁都心生愧疚的人,她不会狠下心来自杀的。”蓝教授呼出一口烟,后又说:“保姆还说,昨天晚上她睡觉前,又听到了婴儿的哭声。我在想,会不会是又出现第二个婴灵!”
“我的天!该不会有人养了一窝婴灵吧。”
“你认为婴灵是有人故意养的?”
“你听说过养小鬼吗?”
“嗯,听过。”
朱千照用手肘戳了戳小马,跟他说:“你给他解释一下什么叫养婴灵。”
小马拨了拨眼前的刘海,然后说:“养婴灵和养小鬼差不多。养小鬼多是以四五六岁的儿童,而养婴灵则是以刚出世或还没出世的胎儿。婴灵生而为人的时候,还没有自主意识。因此比起小鬼,婴灵更加容易被人操控。”
“邵菁菁一定是得罪了什么人,那个人才三番四次想让婴灵害她!哎,都怪我那天在华阳大厦的时候,没有提醒她。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说着说着,朱千照鼻子一酸,险些想哭了出来。
“在这里自责也没有了,不如想想办法,把害死邵菁菁的人揪出来。”蓝教授说。
“你说得对!那你知道邵菁菁的遗体现在在哪吗?”朱千照问。
“送去殡仪馆了。”
“好。人死之后若是没超过四十八小时,魂魄应该还在阴阳路附近徘徊。带我去邵菁菁的灵堂,我问一下米找一下她的魂魄。”
.......
一道撕心裂肺的恸哭声如炸锅般,从简陋的灵堂传来。只是黑白照片上的邵菁菁,已经听不见这一切了。家属席,一位披头散发的老太太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道:“我的女儿啊,你怎么舍得离开我。怎么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蓝教授与朱千照恭恭敬敬地向着遗像鞠了三个躬,随后蓝教授转身朝着家属席走去,握着一位秃头的中年大叔的手,对他说:“徐满,请节哀顺变。”
原来他才是邵菁菁的正牌丈夫。朱千照看着他油光发亮的秃头,中间还密密麻麻布满着微细如尘的头皮屑,几乎想将午餐吐出。
“有心了。”徐满声音哽咽地说道。
刚刚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突然举起拐杖,不由分说地往徐满的秃头上敲了几下。
徐满吃痛地叫了几声,连忙举起手肘护头。
蓝教授如一根脱弦箭般冲来,一把手握紧拐杖,高声地说:“有话好好说,干嘛打人?”
“这个坏东西,害死我的女儿,我要让他下去给我的女儿陪葬。”老太太恶狠狠地说着,举起拐杖又想攻击徐满,但都被蓝教授一一拦住了。
朱千照站在一旁,从徐满的秃头一直打量到他的臃肿体态,实在想不通邵菁菁这般美貌竟然会屈身于徐满。
徐满显然也被激怒了,吹着唇边两撇羊须胡,高声说:“警察都说是意外死的,关我个屁事!”
邵老太不依不饶:“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早就想甩掉我女儿。现在好了,你的心愿达成了!”
蓝教授握住拐杖劝架:“老太太,有话请放下拐杖,好好说。”
老太太不听劝,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拉,想从蓝教授手中收回拐杖,但蓝教授没有相让,依然紧紧握住。双方如拔河般,咬紧牙,各扯住拐杖的一头争执不下。
徐满骂骂咧咧地说:“放你个狗屁,你可不要乱说话啊!你这个老懵懂的,不知道把从哪里听来的谣言到处说,离间我和菁菁之间的感情,现在还有脸在菁菁的灵堂上大闹,让她不得安生。”
两人吹胡子瞪眼地互相指责,谁也不让给谁。
巨大的动静吸引了不少吃瓜群众。灵堂里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也变得闷热起来。路人你一言你一语地谈论着,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两位保安冲了进来,高声喝止:“灵堂肃严,禁止喧哗。”
蓝教授连忙松开了紧握拐杖的手。
老太太看着保安就像看见救世主一般,指着徐满和蓝教授二人,痛哭着说:“这两位大老爷,欺负我这个老太太,你们快快快,快把他们抓起来!”
两位保安刚来,也不知道谁对谁错,眼看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为免事态进一步发酵,只好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老太太、徐满及蓝教授到保安室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