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霓凰脸色阴沉,语气中满是严厉:“用得着你来告诉我?”

左霓凰如今是皇后,哪怕是她的亲姐姐,左锦瑟也不敢造次。

一边坐着的左夫人补充,“皇后娘娘,依我看,不如您就想想办法吧。让锦瑟一直顶替左梧桐,和那个残废纠缠不清也是不好的。”

左夫人冷笑一声,“要是再耽搁下去,那个残废当真治好了瘫痪的老东西,我们今天的荣耀不是化成泡沫了?”

左霓凰沉默片刻,嘴角慢慢地勾起一抹弧度,恍如带着剧毒的罂粟花绽放。

“最好的办法就是死人。”

“都说云阙是神医,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救他自己呢?”

左夫人和左锦瑟对视一眼。

“娘娘的意思是……要杀云阙?”

左霓凰连连冷笑,“娘,觉得这个办法不好吗?”

轰隆——

门外,左梧桐一张脸瞬间惨白如纸,和天上飘落的雪一样白。

她僵滞在风里,脑海里炸开了一团浓浓的血雾。

杀云阙?

他们为了不让云阙治好老夫人,竟然要杀云阙?

果然是左锦瑟她们捣鬼,让云阙以为她不是阿左!

是吗?

还有,左霓凰不是莫老夫人的外孙女吗?她的娘是莫柔儿啊!

为什么左霓凰要叫左夫人为娘?

刹那间,左梧桐只觉得她的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轰隆轰隆的声音不断的炸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呢?

左霓凰……她为什么要杀可以救老夫人的云阙?

趁着夜色昏暗,左梧桐已经不敢在这里待了,她按耐住狂跳的心脏,悄无声息地退下去。

她现在就算是冲进去,只会暴露自己。

她要忍耐,她一定要等待时机。

她会仔仔细细的盯着左霓凰,一定不能让他们对云阙下手。

云阙就是无忧的救命草,她绝不能让云阙出事。

左梧桐离开了未央宫,踉跄到行走在大雪里。

她一颗心冷得直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最后脚一崴,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都狼狈地跌向了雪地里。

“阿左姑娘!”

当男人温柔低哑的嗓音响起在她耳畔,她的手肘瞬间就被一双有力的手掌托住,直接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这慌神间,他身上清冷淡雅的梨花香和着雪风一起送到她鼻尖。

这似有若无的香味,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一点点的缠上她的心脏。

来人依旧是一袭雪白的锦袍,单手抵在她的肩膀。

此时昏暗的灯光之下,他的目光低垂着,浓密纤细的长睫下垂,在他眼部投射下一片扇形阴影里。

沉默里,他正安静地凝视着她。

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她抬眸。

一张熟悉的脸就在咫尺之间望着她。

那一双绿色的眼睛,好似碧绿的寒潭,里面倒映着红尘万种,以及她毁容的脸。

莫少卿。

左梧桐的呼吸一紧,唇齿间跃出二字,“大人。”

“何事如此慌张?”莫少卿慢慢地放开了她,后退了几步。

左梧桐瞬间就想到了做左霓凰在未央宫里说的事情。

她一个箭步上前,竟然是激动地抓住了莫少卿的手臂。

“大人……你一定要保护好老夫人!”

她不能说左霓凰要对老夫人下手,因为这根本就是没有任何的证据可言的。

她口说无凭,莫少卿即便是再信任她,但她没证据。

她只能提醒莫少卿。

莫少卿眉头紧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手。

“我会让人保护好义母的。”他愣了一下,又说:“阿左姑娘,你这是……”

左梧桐松开手,喃喃自语:“有人要伤害老夫人,你一定要保护好她……”

尽管老夫人一直就不喜欢她,但是老夫人清醒的时候,说要保护她。

她就必须要对得起老夫人的这份仁慈。

“阿左姑娘,是不是宫里有人欺负你了?”他望着她,绿色的眸子里不再是以往那淡淡的平静,竟然含着几分的忧虑。

没有任何预兆的,她的眼睛一红,一颗心都陷入了激动的情绪里,肩膀起伏不定。

他……以为她是受了欺负。

莫少卿,这么好的莫大人。

“大人……我……”她颤抖得更加厉害,眼睛红得似要滴血。

这一次,她忽然就很想冲动一次,她想把听到的那些事情都告诉莫少卿。

这么好的大人,会和燕祯一样不信她吗?

她很想赌一次啊。

“慢慢说,不着急。”莫少卿平静的注视着她。

他看了她两眼,见她脸色发白,他以为她是冻的。

莫少卿顾不得男女有别,他脱下自己的披风,大步上前,手一伸开,就把披风裹在了左梧桐的肩膀上。

“大人?”她惊愕不已。

莫少卿低眸,骨节分明的手指为她系好披风的带子。

他低头那一瞬间,黑发就披散而下,在他白皙俊美的脸上打下一抹浓重的阴影。

但他的声音温柔得让她几乎落泪。

“若是再宫里受了欺负,就来寻我。”

“本官虽然人微言轻,但视阿左姑娘你为好友,本官护你。”

闻言。

左梧桐的视线移到他脸上,感受到披风带来的阵阵暖意。

她眨了眨眼,紧接着,泪珠滚落。

这不是莫少卿第一次说这样的话,但她每一次都能够感受到绝对的安心和力量。

她觉得她一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否则怎么会让仙人一般的莫少卿对她如此好呢?

她的目光变得悲戚,仿佛有千万种的委屈想要诉说,可最后经历过惊涛骇浪之后。

她的情绪又恢复成一片平静。

“大人!”她哽咽落泪,“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做大人您的好友……”

“阿左也愿意一辈子和大人做好友。”

她坚定地说道。

莫少卿淡淡地笑着,恍如月华划过他的眉眼。

“好。”

“大人以后就不要叫我阿左姑娘了,叫我阿左和梧桐都可以。”她笑着抹去了眼泪。

这种人有人相信,有人陪伴的感觉,真的很好。

莫少卿点了点头,他正要说话。

“谁在那里私会!”

一道苍老的嗓音,突然响起,蕴含着浓浓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