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红光,宛如利剑齐发,尽数刺入重渊的身体。

红光袭来那一瞬,他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可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似被重锤击透,如断线的纸鸢一般倒下去。

浓重的血腥气在胸腔里剧烈翻涌,他倒下去那一瞬,勉力撑住身体,不至于狼狈的摔在地上。

他踉跄的后退了几步,那张俊脸毫无血色,下一瞬,他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血,挥洒在沙漠里,很快就渗到了深处。

而刚才袭击他的祸莲,已经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他手里的褚连翘,此时那两人正站在他的不远处。

妖术!

这果真是妖术!

那红光看着就诡异至极,武功是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的。

他自认为自己武功超群,当世难寻敌手。

就算有对手,他也不至于一招就败!

祸莲手里的红光太不正常了,巫族的人……

如果个个都像祸莲一样,那巫族的确要诛!

妖术,可惑乱天下。

“祸莲,枉你是巫族的大祭司,你做出这等不知羞耻的下流事,你就不怕巫族被全天下人笑话吗?”重渊深呼吸一口气,忍着胸腔的抽疼,凌厉的视线射向祸莲。

奸夫。

这人居然还有脸承认他就是褚连翘的奸夫!

祸莲低眸看了一眼靠着自己肩膀的褚连翘。

他声音淡淡的:“站我身后去。”

褚连翘用手捂着脖子,满含感激的对他点头。

褚连翘走到了他的身后,又悄悄的拉了拉他的衣袖。

男人回眸。

她薄唇轻启,“你要小心。”

“无妨,他伤不了我。”祸莲微微摇头,淡定而闲适。

这样的态度落到重渊眼里,却成了挑衅。

他伤不了他?

这该死的祸莲就是妖物,他若是不用什么妖术,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重渊按住胸口,呼吸几次,缓和了一下疼痛。

他这才冷道:“你好大的口气。”

“试试?”祸莲偏头,手指尖的红光又在开始变浓。

重渊目光一变,“妖术!巫族之人,果真妖孽!”

如果祸莲用灵力,别说重渊不是对手,就算是要在这千军万马的围攻里全身而退,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那对他的身体耗损太大,灵力是有限的,就如一池水。

用完了,就到了他枯竭的时候。

灵力是不会再生的……

所以他基本上不会妄动灵力。

但没了灵气,他连褚连翘都打不过。

上天恩赐的灵力,上天想要何时收回,如何收回。

那都是天的旨意。

祸莲一甩衣袖,缓缓地走向重渊。

“妖孽?”

他的黑色面具在漫天烟尘里朦胧不清,语气更是冷到了极点。

“若我们巫族是妖孽,逆天道。”

祸莲突然不说话了,沉默的和重渊对峙着。

昏暗天空的乌云低垂,似下一刻就要落下来,把这沙漠砸成碎片。

这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也仿佛马上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漫无边际的沉重灰色,铺开在祸莲的身后。

他自阴暗的灰暗里而来,周身都流淌着圣洁不可侵犯的光芒。

犹如古老的神。

轻如浮云,淡如清风。

“那重将军认为,无恶不作的妖孽会让你的夫人活到今天吗?”

“若我是妖孽,那林妙人的结局就不会是整日梦魇,吐血泡了。”

祸莲直视着重渊,冷冽地道。

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言说巫族是妖人!

“果然是你做的手脚!”重渊握紧了拳头。

“是我。”祸莲毫不犹豫的就承认了。

重渊更是激动,眼里恨意迸发。

“你为什么要给妙人下蛊?祸莲,是不是褚连翘这个女人指使你做的?”

褚连翘脸色本就苍白,听到这些话,脸色更白了。

她斜靠着马车坐着,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她也懒得擦。

只是自顾自的冷笑,“是我做的,又怎么样?只许你为林妙人那恶心的女人折磨我。”

她仰起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难道还不许我夫君为我报仇了?”

重渊愈发的暴怒,仿若雪山崩塌,带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祸莲却垂眸,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重渊再次出剑,指向祸莲。

“解蛊!”

“放下褚连翘!”

“本官既往不咎你以前做的所有事情,大祭司以为如何!”重渊颇具威胁的道。

祸莲轻飘飘的回答。

“不如何。”

重渊气得脸都绿了,“祸莲,你不要得寸进尺!”

祸莲低笑一声,沙哑地道:“重将军的耳朵没毛病吧?”

“方才连翘说的话,重将军是一句也没听懂吗?”

“闭嘴!”重渊呵斥。

连翘也是他叫的?

他觉得自己的愤怒和妒忌有些可笑,他为什么要这样在乎褚连翘呢?

他背负着血海深仇,怎么能喜欢仇人之女?

祸莲不恼不怒,视线轻描淡写的掠过他冷峻犀利的眉眼。

“她说过,我是她夫君。”

“那么,夫妇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既是我夫人,怎么有拱手相送给你重将军的道理?天底下怕是没有这样的账!”

空气一片窒息。

重渊咬着牙,嗤笑,“大祭司,我劝你一句话。你可不要被这个满嘴谎话的女人骗了。”

重渊抿唇,目光凛冽,“天底下这么多人大祭司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他顿了一顿,话锋是急转直下的锋利无情。

“还是说,大祭司的口味比较独特,就这么喜欢捡别人不要的破鞋穿?你也不怕带她回去,给巫族丢人吗?大祭司,你可一定要想清楚!”

破鞋?

居然骂她是破鞋!

褚连翘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脏都要气爆炸了。

她怒到失去了理智,正要去找武器。

怎料,一直冷淡站着的祸莲,他指尖又迸发出一道红光,像利箭射向重渊。

重渊一个闪身,却还是慢了一步,虽说躲开了一点,但这红光犹如利刃,狠狠的在他手臂上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重渊吃痛,目光冷厉的盯着始作俑者。

他忍痛又道,“这是动怒了?怎么,大祭司也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吗?只可惜啊,你的红颜,不过是本官不屑,不要的东西而已!”

“也只有你,会这么宝贝着。”

祸莲依旧沉静淡漠,但熟悉他的人还是觉察出了他的情绪变换。

以往他的是一口古井无波,如今这水里却掀起了波浪,似怒意在空气里散去。

他不动手了,而是凉凉地笑了。

这一笑,如鬼魅生。

“你知道我不能杀你,但这不代表我不能对你的女人动手。”

“重将军想不想知道,林妙人如今可还安好?”

林妙人,就是重渊的死穴!

“你对妙人做了什么!”重渊失控了。

祸莲漠然,“也没对她如何,毕竟巫族的人是不能杀生的。只是催动了她体内的阴阳蛊而已,让她为重将军方才的放肆之言付出代价而已。”

“就是不知,这夫人的心性是否坚韧,若是熬不过去,极有可能咬舌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