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左梧桐努力地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但是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

他居然吻她?

南宫凛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霍然站直了身体,竭力隐忍着脸上的情绪。

他想到了刚才在凤鸣宫的书案之下,捡到的那张纸。

那张纸上面,笔迹凌厉大气。

那上面写着,“南宫凛,平安啊。”

那张纸被他捡到了,如今就藏在他的怀里。

那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强劲有力的心跳,和纸张紧贴在一起。

那几个字仿佛都要深深地刻到他的心里。

他没想到,他重伤的时候,她居然在宫里为他抄写一千次的名字,只求让上天听到她的祷告。

她希望他平安。

多么讽刺啊,多么可笑啊。

她在他心里不过只是一个棋子而已,可是她居然在乎起他的生死了。

而他的母后,却想方设法的让他死。

他突然就有一种冲动,他不想再把她当作棋子。

因为她的真诚和温暖,让他心乱,让他心动。

从来没有人可以拒绝温暖的,他也不行。

以至于,刚才他会在临走时,回头看到她脸上脉脉温柔的笑容而乱了心神。

他想吻她。

就那个念头一升出来,他就鬼使神差的走过去,把她拥住。

到底什么乱了他的心?

是他怀里的纸吗?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对不起。”他说,“是我太冲动了,一时之间把你想成了其他的人。”

左梧桐愕然。

其他人?把她想成什么其他人?

他皱眉,定了心神,“本王向你道歉,不该把你当成其他女人。”

他不能让她看出破绽,他也不能心软。

他为她已经破例了太多了,如今真的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

他也不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心动了,他不配拥有的。

所以与其以后痛苦,倒不如现在就一刀两断。

左梧桐的呼吸凝固,哑着声音道:“没事……”

她被他强吻,她还以为他要做什么,原来不过是他把她当成了其他人。

他把她当成了谁呢?

青楼里的哪个名妓呢?

又或者,是他府里的哪一个姬妾呢?

她知道不应该难过的,可是还是很难受。

她在他眼里,或许和他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

他的吻,也不能代表什么。

其实这样就最好。

是啊,很好了。

可她的心里怎么会失落呢?

不对,她本来就不应该期待什么。

“你不必放在心上,是本王不好。”他沉默了一会,又沉静地道:“本王向你赔礼道歉,轻薄了你。”

左梧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笑出来的,笑得有多难看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淡漠地回答:“不用,王爷不用赔礼道歉。我不在乎……”

她能够在未出阁时,和燕祯在一起。

她就觉得那时的自己很不要脸,无名无份。

比起燕祯,他的这个吻真的着实不算什么。

她想得开。

怎么又想到燕祯了呢?

南宫凛愣了,霎时间,心底带来细密的痛楚。

他笑着说了一声好,转身飞出了窗外。

他走后。

她用袖子,重重的抹上嘴唇。

不要奢望,不要幻想了。

你这样的人,怎么值得被爱呢?

她在心里狠狠地嘲笑自己。

因为那个突然的吻,左梧桐和南宫凛之间陡然就陌生了起来。

哪怕是在宫里遇见,他们也不会看彼此一眼。

可谁都不知道,那个炽热绵长的吻到底改变了什么。

她每次看到南宫凛,她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夜唇上的温柔。

她和南宫凛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冷漠里,还带着一丝别扭?

但是,她伤害秦漫的罪名却是洗脱了。

南宫凛让大理寺出马,还会查不出一个水落石出吗?

但是太后棋高一着,让人顶罪了,所以这把火并没有烧到秦漫身上。

秦漫被太后保住了。

秦漫的伤一天天的好起来,南宫恂梦想之中的南域之行,终于开始了。

不过并不是只有南宫恂和她,还有带上一个秦漫。

这是太后吩咐的,说秦漫也可以跟着一起出去散散心,但谁都知道是要秦漫是去培养感情的。

不过让左梧桐奇怪的,是太后也下旨了,让南宫凛护送他们去南域。

左梧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都咯噔了一下。

怎么又要看到他呢?

不过她的心情是很微妙的。

并没有完全的抗拒厌恶,有些紧张,也有些尴尬。

没发生这个吻之前,她可以把他当作好朋友对待。

但是现在,关系似乎没有那么的纯粹了。

他们四人一起出行,带的人也很少。

但就算是少,也有那么二十多个人。

队伍可以说得上是浩浩****的……

队伍在楚国宫内集结好,就从宫内出发,行驶去南域。

去南域倒是不会路过东周,她也不怕见到东周的熟人。

但是这趟行程,因为有秦漫的存在,就注定不会平安无事的。

清晨。

左梧桐在玲珑的扶持下,上了马车。

南宫恂喜欢骑马,好不容放风,肯定是要和南宫凛一起骑马的。

于是这一辆马车里,就只有她和秦漫。

因为上一次的陷害,左梧桐看到秦漫,能喜欢得起来才怪。

她之前还以为秦漫温和无害,现在可不敢那么认为了。

左梧桐比秦漫先到,她率先上了马车,在矮几边坐下。

她觉得无聊,还掀起车帘看看外面。

但是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陡然之间,马车外一阵**。

她听到秦漫柔柔地声音,“表哥,我身上有伤,一起去南域会给你添很多麻烦的。”

“漫漫心里真的过意不去,不然我还是不去了,我回去和姑姑说。”

左梧桐听到这声音就想冷笑。

早说不去就好了,现在装给谁看?

她让玲珑掀开帘子,她一眼就看到马车边的秦漫和南宫恂。

秦漫捂着胸口,脸色微白,柔弱得像一朵小白花。

左梧桐的视线和秦漫相接,她冷漠地勾唇,道:“阿恂。”

“既然秦小姐这么不喜欢去,她说的也是事实,不如我让玲珑去寿康宫禀报太后?”

左梧桐盯着秦漫,一字一句地说:“就让秦小姐留在宫里好好修养,如何?”

秦漫面上柔弱,心底要气得咬人。

不如何!

她就是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