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

又是一个月过去。

左梧桐的身体已经养得七七八八了,但脉象还是很虚弱。

不过,总算是了凤天息的一桩心事。

只要多撑着一段时间,到时候凤夭夭死不死,他都无所谓了。

他只是为了要和楚国联姻而已。

皇家,就是如此的无情。

很快时间就到了凤夭夭出嫁的那一天,嫁给楚国为皇后,凤天息自然不会在任何地方亏待她的。

公主出嫁,嫁妆价值连城。

九月初一这一天,东周的送亲队伍就启程向楚国而去。

左梧桐换上了一袭火红色的嫁衣,头上戴满了珠钗环佩,当真皆是公主威仪,一步一步都是傲然的风华。

她觉得很可笑。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穿上嫁衣,只是她要嫁的不是她的阿祯。

她如今也不是左梧桐,而是东周小公主。

一个用来联姻的棋子!

女子穿嫁衣这一天当真是极美的,可惜的是,这张脸却不是她自己的了。

但是哪怕是这样,她心里还是激动的。

这场联姻里,凤夭夭不愿意,她不愿意。

唯一人是愿意的,那就是楚国的皇帝南宫恂。

也好,也好……

这样普天同庆的喜事里,总算不是人人都不欢喜的,总还是有人高兴的。

哪怕只有一个人高兴,那都不算太难堪。

送亲队伍足足在路上走了半个月,这才到了楚国的帝都。

楚国的国花是桂花,是以,帝都的街道上栽种满了桂花树。

而九月,恰好是桂花盛开的季节。

送亲的队伍还未曾入城,众人就都闻到了沁人心脾的桂香。

这香气让人心旷神怡,仿佛置身在一片灿烂的花海里,连日赶路的疲惫都消失殆尽了。

此时此刻,鼻尖只剩下这清幽怡人的桂花香。

左梧桐这是第一次踏入楚国的帝都。

但楚国的桂花名动天下,她早就是有所耳闻的。

可是今日亲眼所见,亲自闻到了这桂香,她还是震撼无比。

原来……这就是楚国。

莫名的,她就突然很喜欢这个楚国了。

那是一种悸动,是藏在骨子里的悸动。

楚国四季如春,楚国的桂花很香,楚国的风也那样的温柔。

她如果现在不是顶着凤夭夭的身份,她甚至都想长居在楚国。

她心里有一个很可笑的想法。

她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家。

仿佛,她生来就该是属于这个地方的。

她不知道,她这种感觉来源于她体内的血脉。

她对楚国不陌生,有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欢和热爱。

那不过是因为这片土地上,有着她的亲生父亲。

摄政王,南宫珺。

当然,那是另外一个传奇。

浩浩****的送亲队伍停在了帝都的城门口。

玲珑悄悄的掀开车帘,往外城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玲珑就震惊了,嘴巴张得大大的。

“公主……皇上亲自来迎您入城!”

左梧桐蹙眉,“恩?”

民间有习俗,要成亲的新人在成亲之前三天都是不能见面的,这自然帝后也要遵守的。

哪怕是和亲,来迎亲的也该是楚国皇帝的长辈,或者一些德高望重的大臣。

而帝后正式的婚礼,要在三天后正式举行!

南宫恂……如此作为,于礼不合。

还不等左梧桐反应过来,前方又是一阵喧嚣声。

有人大呼,“皇上,不可啊!”

可那人怎么可能听大臣的话,他跨马而上,策马奔向送亲的队伍。

“夭夭!”

“夭夭……”

嘹亮磁性的声音由远及近,哒哒响起的马蹄声却盖不住男人的欢喜声。

那一声声的夭夭,好似要唤到了左梧桐的心里去。

她没见他的人,却清楚的从他的呼喊声感觉出他的心意。

他……

南宫恂,一定爱惨了凤夭夭。

倏然之间,左梧桐很心虚,手指死死的扣到一起。

她能够骗得过南宫恂吗?

不……

她只是有些不忍心,欺骗这样深情的帝王。

她见过太多薄情的人,所以南宫恂让她震撼。

这一刻,她是羡慕的。

她羡慕。

马蹄声停在了车架前,玲珑也紧张地揪着了袖子,“公主,这要不要奴婢出去和皇上说说?”

毕竟这样真的不合礼数啊。

左梧桐还没有回应,陡然之间,马车的帘子已经被一只手挑起。

浅金色的阳光映照而来,左梧桐下意识的以手挡住傍晚的夕阳。

只是赤色的霞光,还是从她的指尖漏出去了。

光照辗转而过她的脸庞,她头上还戴着凤冠,凤冠上的珠串因为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下一瞬。

一只白皙而修长的手就那样毫无预兆的穿过了漫天的夕阳,伸到了她的面前。

男人的声音明媚如光。

“夭夭。”

“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的皇后。”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平缓而寂静。

可是,这些字眼落到左梧桐的心里,让她浑身都紧绷成一根弦。

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该庆幸眼前只有这一只温暖的手,南宫恂并没有把帘子全部都掀开。

否则,他一定会看到她面上的无措和惶恐。

他只是很小心的,伸进来一只手。

他把他的手,递给了她。

他是帝王,却对一个女人爱到了如此的小心翼翼。

她不想欺骗别人的感情。

她真的不想。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南宫恂。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她一直沉默着应对。

而她那只举在她眼前的手,却始终坚定如一的在那里。

他没有丝毫的退缩,也不会因为她的沉默而有一点的尴尬。

他就张开他的手,等着她握上去。

他仿佛是在用行动告诉她,他一直都在那里。

左梧桐竭力控制住体内的所有的情绪,她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皇上……成亲前三天不可见面。”

“这是民间习俗,你如此……不合礼数。”

她反正现在失忆了,所有人都是知道的,她这么一想,也就不那么慌张了,尽量用很平静的语气说话,不让南宫恂觉察出异样。

然而。

话音落下那一瞬。

半掀起的帘子陡然被人拉开,她还未曾反应过来,她的手腕就被人扣住。

“不合礼数,可是合我的心意。”

而她震惊地抬头,看过去……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明朗英俊的脸庞,他脸上笑意盎然,好似春风与漫天银河的星辰都在他的眼里。

他穿着一袭金色的锦袍,衣袖领口纹着金色的云纹,他就那样站在漫天的红霞里,一身的明朗气息,仿佛要和天地都融为一体。

这就是南宫恂。

左梧桐很诧异,南宫恂和南宫凛是亲兄弟却长得一点都不相似。

南宫凛的面容邪魅俊美,他的俊美惊艳天下,惊艳人间的风月。

自然,也狠狠地惊艳了左梧桐一把。

世间再找不到第二个如南宫凛一样妖冶魅惑的男人。

南宫恂不能和南宫凛比肩,但是南宫恂身上有一股让人很亲近的感觉。

如果说南宫凛是太阳光芒万丈,那么他就像是浩**夜空的一颗星辰,充满了温暖清澈的气息。

气宇轩昂,不过如是。

“夭夭……”南宫恂的视线定睛在她脸上。

她哪怕身穿华服,也掩不去一脸的苍白与疲惫,曾经那样活泼精灵的少女,怎么会变成了这样萎靡颓废的夭夭?

仿佛,她就是一株等待枯萎的花。

他看她这么消瘦单薄,都快成一张纸了。

他眼睛里的心疼都要溢出眼眶了,喉结艰难的滚动。

“夭夭。”

“你瘦了。”